不作的邪魂师流寇。
“嘿嘿,能修好束魂锁,还能断肢重生的人才”
那邪魂师老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要是真有本事,就抓回去,锁在地牢里专门给老子修兵器、炼药。要是不听话哼,就剁碎了喂我的血魔狼!”
“兄弟们!冲进去!男的杀了,小的留下,东西抢光!”
“杀!!”
数十名流寇举起屠刀,如一群饿狼般,狞笑着冲向那间亮着火光的破屋子。
屋内。
萧然背对着大门,用后背撑着老王头,双手握着锤。
他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听着那个被自己救活之人的恶毒诅咒。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果然。”
萧然轻声自语。
“我救了恶人,种下了所谓的善因,却在贪婪的土壤里,结出了最烂的恶果。”
“我想要顺应时间给老王头送终,想要做一件阳事,却遭到了因果反噬带来的阴煞。”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他的怀里,是正在燃烧生命最后余晖、只为给孙女留下一把剑的老人——这是对生最纯粹的渴望,是创造。
他的身后,是那群冲进来欲行杀戮、满身罪孽的恶徒——这是对死最直接的威胁,是毁灭。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脑海中剧烈碰撞,又奇妙地融合。
“我曾困惑,我的道,究竟是因果,还是时间?”
“我曾迷茫,到底什么是阳,什么是阴?”
“如今看来,我都错了。”
“因果只是表象,时间只是过程。”
“恶人来袭是‘阴’(杀劫),老人逝去是‘阴’(死劫)。”
“我若出手杀敌是阳(保护),我若助人铸剑是‘阳’(创造)。”
“杀人便是救人,送死便是往生。”
“这世间万物,哪里分什么时间和因果?不过是一炉正在煅烧的阴阳罢了!”
“不!我不要规矩!我不要太阳下山!”
阿花猛地甩开萧然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我要爷爷!你骗人!你明明能修好的!你是不想救!呜呜呜”
“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像是破风箱拉动般的咳嗽声,突兀地打破了僵局。
躺椅上的老王头,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并非好转,而是回光返照——那是生命之火在熄灭前最后一次猛烈的燃烧。
他费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灰翳,早已看不清阿花的脸,也看不清萧然的模样。
但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了众人,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屋子角落的炉台。
那里,放着一块烧得半黑半红、奇形怪状的顽铁。
“萧萧先生”
老人的声音微弱如蚊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我我不怕死活够本了”
“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啊”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那块顽铁,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那把剑是是给阿花打的护身符”
“我想着给她留个念想打了三年没没打完”
“身子骨不争气啊”
两行浊泪,顺着老人满是沟壑的眼角滑落。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破损’”
“没修好我我闭不上眼”
萧然看着老人那双充满希冀与不甘的眼睛,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遗言。
那一刻,他感觉心里的某根弦,被重重地拨动了。
前几日,他曾困惑于无法伪造茶壶上的旧时光。
他以为神无法修补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