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这辈子没有尝试过登山,那么一定要试一试,它带来的从不只是痛苦,还有一种奇妙的快感。
陈来上辈子念大学的时候,曾经和几个同学一起攀爬过泰山,就类似于“极限24小时”那种走马观花的模式;他也和朋友一起滑过雪,坐着上山电车,将雪橇卡在栏板上慢慢上升,看着天地景物逐渐流转的样子。
人类本身很渺小,渺小到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作为一种社会化的动物,人类身处洪流之中,象是工蚁一般感受不到“安全感”与“确定性”。
但陈来很确定,当他回首看见层峦叠嶂在自己脚下,看见带着雪尘的薄雾在明暗交界的世界翩然起舞的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永恒的宁静,以及征服自然的欣慰感。
他相信,96号收容物,曾经也抱有过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拗,不然他不会最终走上峰顶。
是的,那名登山者成功了!
当他最后将冰镐敲上最后一个接近峰顶的平台时,他满心自豪,在经历了山洞中的寒冷、孤独之后,他还是征服了这座高山!
登山者的护目镜被风雪与冰粒敲打,可喜悦却让他的脚步加快。
“再快些,马上我就登顶了,我征服了这座高山!”
他用登山杖向前戳了一格,脚步挪动,眼睛始终盯着最高的顶端。
然后,他就看见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体服,戴着黑色罩脸兜帽的人,戴着黑色护目镜,从山峰顶端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
他没有拿任何登山专业装备,登山杖、冰镐,没有背包,没有看见他拉出任何求救旗帜或是什么别的东西,他就是步履轻松的走,在这氧气稀薄的八千米海拔高山之上,他向自己走来。
不知怎么的,登山者突然就畏惧了,他原本登顶珠峰的喜悦在急速跌落,转而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身周流动,在这寒冷到极致的雪山顶,他竟然感受到了热!
“这————这是失温症!”
他惊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会陷入“即将冻死的人”才有的征状,可偏偏就是有了。
穿着白色连体服的“人”一步步走到了登山者的面前,距离他大约三米距离,风雪之中,登山者能感受到“它”的目光。
那目光,好象两个发红的铁球在灼烧自己。
“你来了,你见到我了,你有一句话可以对我说。”
突然,就在登山者感觉自己就要因为失温而死的时候,面前的白色连体服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象人又不象人,介于两可之间,带有一种雪山之王的傲慢。
在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之下,登山者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登山杖掉在雪地之中,眼泪鼻涕在面罩中凝结成冰,呛得他说不出话。
“我————我只是想攀登。”
他用一个取巧的方式阐述自己的意思,不是“登顶”,也不是“王冠”,他选择了过程”。
这种取巧,似乎逗笑了眼前的“雪山之王”,他发出“嗬嗬嗬”的笑声,而后抬起手,指向登山者。
“那么,你将攀登。”
随着这一句话出口,登山者面前的景象变了,他又回到了那些徒峭的崖壁之上,这一次,他没有工具,没有装备,只剩下赤身裸体的自己,还有站在下一个“平台”注视自己的“雪王”。
凝固的黑血卡在指甲缝中,登山者不知道自己往上爬了多少次,每当他临近平台的时候,雪山就会突然“生长”,雪王永远在用灼热的目光拷打着自己,他永远也爬不到终点。
登山者此时想起来一本书,名为《西西弗斯》,西西弗斯需要将一块圆石推上山峰,推上去后又会滑下来,于是他永远抵达不了停止的终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