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回大地,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常年笼罩的疲惫与阴郁,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明亮起来。
眼神中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闹而温馨的画面。他重重地、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淅而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风从林间穿过,带起青草沙沙的响声,也带来了远处更清淅的训练场呼喝声,几只早起的鸟儿从头顶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美好的、安宁的、仿佛能永远持续下去的晨光。
但宇智波鼬的身体深处,那如附骨之疽的虚弱感,再次悄然蔓延开来,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带着细微却顽固的隐痛;每一次心跳,都象是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如同不断蚕食堤坝的白蚁,正从最根本的地方瓦解他的生命本源,而那种连掌仙术都束手无策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疾病”,更象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他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针,刺破眼前美好的幻象。
有些话,必须在还能说出口的时候,说出来。
“诚”,宇智波鼬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象叹息。
宇智波诚转过头,看向他。
宇智波鼬没有迎上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山下的木叶,侧脸在晨光中近乎透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看清纤长睫毛每一次细微的颤动。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象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从齿间挤出,“你能替我照顾好佐助吗?”
“他虽然和你同龄,但性子太过执拗,又容易冲动,又不太聪明实力、心性、跟你相比都差了一大截,以后的路,要是没有我,怕是会走得很艰难”
宇智波鼬的声音很平静,但宇智波诚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一哪个兄长愿意提前安排自己“不在”后的事?哪个哥哥不想亲眼看着弟弟长大成人?
更何况是宇智波鼬这样的弟控。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
宇智波鼬继续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岩石粗糙的表面,“你也有自己的人生,不该被我们束缚,但是诚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能让我放心托付的人了。”
在宇智波鼬心中原本宇智波止水是可以托付的。
但一想到之前,宇智波止水连宇智波诚的“尸体”都看不好宇智波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太早在净土看见宇智波佐助。
“我不在了,请你多照看他一点,别让他走上歪路,如果他犯傻,你就打醒他,如果他迷茫,你就指引他”
这话说得太沉重,太悲凉。
宇智波诚看着鼬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写轮眼里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与不舍,胸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知道宇智波鼬说这些话时,内心在经历怎样的煎熬—那是一个兄长在提前演练自己的死亡,在用最后的力量为弟弟铺路。
“别说傻话。”
宇智波诚皱眉,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三兄弟要一直在一起,你会看着我和佐助成家,会帮我们带孩子,会亲眼看到宇智波一族在我手里变得更好一这是你答应过的。”
听闻此言,宇智波鼬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复杂到难以解读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有决绝,但最深处的,依然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属于兄长的爱。
“是啊,要一直在一起”
宇智波鼬轻声重复,象是在说服自己,又象是在许下一个明知可能无法实现、却仍要拼命去抓的誓言。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并肩坐在山坡岩石上的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