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店的茶室内,熏香,却怎么也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凝固起来的微妙张力。
竹帘半卷,窗外是枯山水般寂聊的庭院景致,几片早凋的枫叶被风卷看,擦过廊柱发出沙沙轻响,反而更衬得室内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药师野乃宇微微垂首,光洁的额前几缕金色发丝垂落,在她眼前投下小片阴影,她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混杂着窘迫、无奈与一丝特殊任务带来的负罪感的纷乱思绪。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因身体的紧绷和处境的微妙,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像羽毛般搔过人心。
话语尾音尚未完全落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交叠着轻轻遮掩在身前。
这个源于女性本能的防护姿态,却因她过于丰傲人的身材和那件显然不属于她、尺寸略显紧迫的衣物。
而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一一布料被绷紧,反而更清淅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颇有几分欲盖弥彰、惹人探究的意味。
坐在她对面的宇智波诚,将这一切细微之处尽收眼底,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波澜不惊,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既定事实。
他没有任何多馀的表示,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利落干脆,随即转身,拉开绘看浮世绘风格的纸隔门了,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离去后,室内的空气似乎并未随之流动起来,那份无形的压力依旧盘桓不去。
野乃宇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还未完全放松,茶室外的走廊上,便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轻微、迟疑,甚至带着点偷感很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不定,来回了几次,显出来人内心的挣扎与尤豫。最终,这一切化作了一声清脆却裹着明显怯意与委屈的少女嗓音,小心翼翼地穿透门板。
“诚、诚大人您在里面吗?我我做了一些三色丸子,您要尝一尝吗?”
药师野乃宇闻声微微一证,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轻了一下,又迅速强迫自己舒展眉头,恢复成那副温和可亲的模样。
她清淅地分辨出,这正是刚才短暂照面过的、对宇智波诚有明显爱意的蓝发少女。
少女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生怕打扰了他的失落感,几乎要化为实质,溢满整个走廊。
药师野乃宇放缓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和:“他刚出去不久,你先进来吧。”
门外的红莲,正准备再次抬手轻叩房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温婉女声竟从诚大人的私人茶室里传出,整个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般骤然僵住。
举到一半的手臂凝固在半空,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了足足有好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手中盛放着精致茶点的梨花木托盘边缘。
最终才象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用微颤的手指尖,极轻极缓地、近乎无声地将纸门推开一道缝隙,茶室内的光景映入眼帘。
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茶室中央那位身姿窈窕的金发女子,对方身上那件极为眼熟的衣物,象一根尖针,瞬间刺红了红莲的眼睛。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都把诚大人的第一次让出去了:结果她还穿自己的衣服!!
当野乃宇的目光完全落在门口那抹娇小身影上时,不禁下意识地放柔了眼神,名叫红莲的少女眼框周围已然晕开了一抹可怜的绯红,像涂抹了过量的胭脂。
她双手紧紧捧着一碟显然花了极大心思摆盘的点心,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就那样呆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象一只在寒风冷雨中迷失了方向、被彻底打湿翅膀的无助雏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遗弃般的可怜气息。
药师野乃宇心底最柔软的那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