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沙发,光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晶莹剔剔的烟灰缸。
王红林坐立不安,双手紧张的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摩着裤子的布料。
林涛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躬敬的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的套房在宾馆的顶楼。
房间很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峰市的全景。
陈先生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用一套紫砂茶具泡着茶。
茶香畏,让紧张的空气都舒缓了几分。
“林先生,请坐。”
陈先生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对林涛的突然到访和身份的转变毫不意外。
王红林拘谨的在沙发边上坐下,林涛则坦然的坐在了陈先生的对面。
“我以为林先生会开着新阳厂那辆新轿车来。”
陈先生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林涛面前,动作不急不缓。
“那辆车,连同那个厂,现在都和我没关系了。”
林涛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陈先生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知道,聪明人之间的谈话,不需要太多的铺垫。
林涛将那个牛皮纸文档袋放到茶几上,轻轻推了过去。
“我成立了一家新公司。”
陈先生没有立刻去拿那个文档袋,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林涛的脸上,象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真正价值。
“林先生离开新阳厂这棵大树,是准备另起炉灶?”
“不是另起炉灶,”
林涛摇摇头,纠正道。
“是建一座新阳厂永远也建不起来的楼。”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淅的落在房间里。
“我需要一笔激活资金。”
王红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陈先生终于将目光移到了那个文档袋上,他伸手拿了过来,却没有打开。
只是用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击着。
“林先生现在已经不是新阳厂的厂长,我为什么要投资一个—个人?”
他的语气很轻,问题却很重。
林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陈先生的眼睛。
“因为新阳厂能给您的,只是一批随身听,而我能给您一个全新的市场。”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也没有描绘录像机市场的宏大蓝图。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用防静电小盒装着的黑色芯片,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那座楼的地基。”
陈先生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吸引了。
他放下文档袋,打开那个小盒子,将那块芯片倒在手心。
他的手指轻轻摩着芯片光滑的表面和边缘整齐的引脚,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作为在电子贸易领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他或许看不懂里面的具体电路,但他能看懂这东西所代表的技术含量。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收音机厂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陈先生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颗心脏。”
林涛靠回沙发,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一颗能让录像机稳定运转的,我们自己的心脏。”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陈先生久久的凝视着手心的芯片,仿佛要把它看穿。
良久,他将芯片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重新推到林涛面前。
“你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