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十馀粮商便被带到了萧弈面前。
环顾一看,个个都是风尘仆仆。
萧弈看向其中最年长的一人,问道:“老先生,尊姓大名?”
“回使者,小老儿沉德丰,乃陕州粮商。”
“你运了多少石粮食?”
“小老儿惭愧,只运了七百石。”
萧弈道:“已经很多了,如此也能兑中等盐引万斤之数吧?”
“小老儿不仅是冲着盐引,更是为了报国。”
“好,好!你们都是心存忠义之士,当得到朝廷嘉赏。对了,沉先生,质押了多少担保?”“田契与铺面,值八千贯。”
萧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婉,只见张婉点了点头,示意沉德丰报的名字与粮食数量、质押金都与文书上一致。
之后,又接连问了几人,都没有发现问题。
“使君见谅,我们都是些小商贾,运的粮食不多。”
萧弈道:“不怕运的少,正如这般汇沙成塔,聚流成河,更能显出我大周众志成城,此战必胜。”“大周必胜!”
众商纷纷雀跃。
萧弈在蒲津渡没查出问题,不愿久留,当天便离开,赶往平阴屯堡。
是夜,他在途中一个小驿馆歇下。
临睡之前,张婉忽低声道:“郎君,妾身今日觉得好奇怪,反复想了很久,才知问题出在何处。”“何事?”
“那些小商贾所运粮食、所兑盐引、所押担保,与文书上别无二致。”
“所以呢?”
“妾身一直以为,申师厚主动揽这件事,是想抽些油水。”
“是啊。”
萧弈不由也疑惑起来,喃喃道:“或许我们都误会他了,又或许是,他做得比我预想中更高明吧。”忽然,有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传来。
张满屯赶到门外,嚷道:“将军,一定是米福德那些小子派人提醒高怀德了,俺要不要去追。”“罢了,换作是我,你能不通知我吗?”
“喏!”
屋内,张婉声音压得更低,道:“郎君,这驿馆动静好响呢。”
“是啊。”
又急行了一日,在次日傍晚,抵达了平阴屯堡。
他们的行程,比粮队足足快了两天,米福德的信使也没比他们快多少。
“高将军呢?”
“在那边祭奠亡灵。”
荒野中有青烟飘起,纸钱的灰烬随风飘来。
萧弈止住身后的牙兵,独自往那边走去。
远远地,只见高怀德坐在一个火盆前,默默地烧纸。
这情形有些象他重生之初见到的史德渊烧纸的情形。
萧弈走过去,在高怀德身旁坐下,拿起几张纸钱,丢在火盆里。
火苗迅速吞噬了那粗糙的黄纸,卷起一缕烟气。
“你是来押我的?”高怀德问道。
“不是。”
“你一定很幸灾乐祸吧?我还是出了差池。”
萧弈道:“你不该坐在这里,你该去把粮食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烧掉了。”
“我没想到你会心灰意冷,比我想象中没用得多。”
“以成败论英雄,该的。”
萧弈语气冷峻了几分,道:“既然如此,我便军令状行事,你没能守住粮草,该斩。”
高怀德冷笑,道:“这便是你的图谋,让我守粮,守住了,功劳是你的;守不住,罪责归我,打得一手好算盘。”
“眼界浅了。”
“是吗?”
萧弈道:“不仅如此,我还打算给你安一个潜通刘崇的大罪,除掉你,顺势牵连你父亲,把你高家连根铲除。”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怀德反而问道:“你信我?”
“你怎看出我信你的?”
“若真是为了对付高家,这么做就太蠢了。”
萧弈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