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先帝在建立天斗时,曾签下‘暗之契’,以玄武为誓,镇天下气运。
表面是守护皇权,实际上——是与天意为敌。”
沈婉仪心头一震。
“主上您的意思是——玄武司,不仅仅是为帝王而设?”
吴天理转身,目光深沉得如同夜海。
“玄武司,为帝国;而非为帝王。”
烛光映照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帝王可更替,江山须长存。
若有一日皇权腐朽,玄武司便要成为那把断剑——斩向昏君。”
沈婉仪呼吸一滞,心头震荡不已。
“那殿下若”
吴天理眸光一沉:“若他偏离帝国的道,玄武司也不会留情。”
密厅中,风声穿过石缝,似有若无。
沈婉仪望着他,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为某个皇子、某个势力而活。
他在守护的,是帝国这条亘古长河的延续。
但她也隐隐察觉到——这样的信念,注定会让吴天理与所有人敌对。
“主上,”她轻声问,“您不怕吗?一旦殿下察觉玄武司的真正意图,他绝不会容您。”
吴天理淡淡一笑。
“容我?他若想杀我,我便先一步埋下刀。”
话音落下,他从案旁取出一枚乌金玉牌,缓缓放入袖中。
“这是玄武密契。若有一日我死,你便将此物交予新帝——不论是谁。”
沈婉仪猛地抬头,瞳孔微颤。
“主上,您”
“无妨。”吴天理神情如常,“我只是防备未来,不是惧怕未来。”
这时,密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主上——天霁宫急召,太子殿下已遣人候在外!”
吴天理目光一凝。
“看来,他比我想的更快。”
他理了理衣襟,拂去肩上烛灰,目光沉静如水:“走,见太子。”
天霁宫内。
夜色似墨,风吹幔帐,灯火半明。
雪清河端坐主位,眉宇间的温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威势。
“吴卿。”
吴天理行礼:“殿下。”
雪清河开门见山:“本宫今日召你,是想听听——玄武司,为何在北境擅自行动。”
吴天理沉声道:“殿下,此事关系北境叛乱余孽,若不速断,恐有祸患。”
“祸患?”雪清河轻笑,“你是担心北境,还是担心我?”
吴天理微微抬眼,与他对视。
“臣所忧者,唯帝国。”
雪清河的笑意收敛,静默片刻,忽然问:“吴卿,你是否相信本宫会成为明君?”
吴天理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太子,神情平静。
“殿下若行帝道,玄武司必为刃;
若行霸道,玄武司便为墙。”
殿内气息骤然凝固。
雪清河缓缓起身,走到吴天理面前,目光幽深:“也就是说,你会反我?”
吴天理淡淡一笑。
“臣不会反殿下,只会反‘乱’。”
雪清河盯着他,良久,忽然转身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