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俊的侧脸,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穿着一袭月白常服,衣襟袖口绣着淡雅的竹叶纹,乌发以一根素白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整个人愈发飘逸出尘。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位寄情山水、不问世事的风雅公子。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却半点不敢因这份“风雅”而放松警惕。
“动手?”墨玄澈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告诉他,不急。现在动手,那是谋反。等时机到了,那就是清君侧。”
黑衣男子垂首,不敢多言。
墨玄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望着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忽然问:“五哥那边,如何了?”
黑衣男子答道:“青云子已与五皇子见过三次。前日,青云子给五皇子相面,说他‘面相有紫气,逢大难后必有后福’。五皇子很是受用,赏了他一锭银子。昨日,青云子又暗示他,‘太子若倒,长幼有序,该当如何’。五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但看他那表情,分明是动了心思。”
墨玄澈唇角微弯。
他这位五哥,从小就没什么脑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从小到大,被利用过多少次,可每次还是会乖乖跳进坑里。
这次也一样。
蠢货。
可正是这种蠢货,最好用。
“让青云子继续。”墨玄夜轻声道,“再多给他点甜头,让他觉得自己真有帝王之相。等他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不用我们催,他自己就会动手。”
“是。”
墨玄澈摆了摆手:“下去吧。”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勤政殿,偏殿。
墨玄夜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章,都是今日新送来的,等着他批阅。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连午膳都是在案前匆匆用的。殿外的日光从东移到西,渐渐暗淡下来,可案上的奏折却不见少。
无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殿下。”
墨玄夜抬起眼,放下手中的奏折:“说。”
无影低声道:“六皇子府那边,最近频繁有人进出。属下查清了几人身份,其中一个是蒙毅的亲信,还有两个是赫连丞相府的人。”
墨玄夜眸光微沉,却没有说话。
无影继续道:“五皇子那边,那个叫‘青云子’的道士,属下也查过了。他不是什么游方道士,而是六皇子府的人,两年前被六皇子收留,一直养在府里,最近才放出来。”
墨玄夜点了点头,面上依旧平静,仿佛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无影道,“赫连丞相近日频繁与几位老臣往来,似在密议什么。属下派人盯着,但丞相府防卫森严,暂时无法探知具体内容。”
墨玄夜沉默片刻,才道:“知道了。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无影应道,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内。
墨玄夜重新拿起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
从赛马会那次,他就隐约察觉有人在背后推动。如今看来,他这位素来“体弱多病”、“与世无争”的六弟,才是真正的心思深沉。
他倒要看看,他这六弟,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墨玄夜睁开眼,就见无踪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汤和几碟点心。
“殿下,”无踪面无表情道,“太子妃让奴婢送来这些,说殿下辛苦,让您用些。太子妃还说”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太子妃说,殿下要是敢不吃完,晚上回去就别想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