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的阴影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看到伊莱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忌惮，更有被一个学生看穿内心后，恼羞成怒的愤恨。
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在了。
看到伊莱，哈利立刻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显然还在为昨天伊莱的提醒而心存谢意。
“安静。”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将教室里的温度又拉低了几分。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任何开场白，而是直接在黑板上用魔杖划出了一道新的药剂配方——遗忘药水（fetfulness potion）。
“今天，我们要制作的是一道需要更高精神力专注度的药剂。”斯内普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逡巡，最终，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老目标。
“波特！”他厉声喝道，“既然你上次课证明了自己对魔药一窍不通，那么现在，就由你来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告诉我，标准的遗忘药水，和效果更强劲的‘勒忒之水’（lethe river draught），在熬制过程中最关键的区别是什么？”
勒忒之水！
这个名字一出，就连一向无所不知的赫敏都愣住了。这显然又是远超教程大纲的、斯内普私人知识库里的刁钻问题！
哈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怎么？我们顶顶大名的救世主，”斯内普的嘴角勾起残忍的讥讽，“看来你的名气，并没有给你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智慧。连这么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羞愧地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罗恩在一旁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出声。
斯内普似乎很享受哈利这副窘迫的模样，他正准备说出更刻薄的话语来羞辱他。
但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沉稳的声音，从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响了起来。
“教授，恕我直言，这个问题，或许并不能称之为‘基础’。”
他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斯内普猛地转过头，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伊莱，仿佛要将他洞穿：“哦？沃森先生，看来你又有高见了？还是说，你想替我们这位‘无所不知’的波特先生解围吗？”
“解围谈不上，教授。”伊莱微微一笑，从容不迫，“我只是认为，任何知识都有其内在的逻辑。勒忒之水，其名取自神话中的忘川。忘川河水能让灵魂遗忘一切，其特性在于‘彻底’与‘不可逆’。因此，它与普通遗忘药水的区别，必然在于一种能彻底‘溶解’记忆的催化剂。”
他顿了顿，在斯内普那越来越阴沉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出了答案：
“在熬煮普通遗忘药水时，我们会在最后添加两滴缬草汁以稳定药性。但在熬制勒忒之水时，则必须用两滴‘墨提斯之泪’来代替。
墨提斯，是神话中的记忆女神，用她的眼泪去抹去记忆，这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像征意义魔法。‘墨提斯之泪’能够将记忆的结构彻底打散并重塑，从而达到永久遗忘的效果。这，才是两者最关键的区别。”
伊莱的回答，条理清淅，引经据典，甚至将神话学与魔药学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哈利感激地看着伊莱，而赫敏，则已经拿出了羽毛笔，飞快地将“墨提斯之泪”这个她闻所未闻的名词记录了下来。
斯内普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精心准备的、用来羞辱哈利的难题，又一次被伊莱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甚至更具深度的方式完美解答。这让他感觉自己象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恶意都被对方举重若轻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