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陡然加重:“老爷昨晚已经明言,表妹身边的丫鬟不懂规矩,需要严加管教。老爷怜你孤苦,顾念亲戚情分,有些话不便直说。但我是这萧府的主母,内宅之事,由我掌管。今日,这坏了规矩、挑唆主子的奴才,我必须处置!身契,你是交,还是不交?”
梁文英震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似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表嫂,撕破脸后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离间你们夫妻了?春杏只是关心则乱!”
梁文英犹自嘴硬,声音却已有些发虚。
沈长乐不再与她废话,对朱影道:“既然表妹不肯交出这丫鬟的身契,那便是纵奴行凶,无视我萧府家规。按照规矩,主人若包庇恶奴,与奴同罪。表妹虽是客,但既住在我萧府,便须守我萧府的规矩。”
她看向梁文英,一字一句道:“表妹不守我家规矩,且屡劝不改。既如此,萧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收拾行李,离开萧府吧。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会让人给您在城外找个清静的庵堂暂住。”
“你要赶我走?”梁文英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尖利,“沈氏!你敢!我要见表哥!我要让表哥评评理!你这个妒妇,毒妇,你就是容不下我!”
沈长乐并不生气,只冷冷道:“表妹还是留些体面吧。昨晚老爷的话,想必春杏已经转达了。老爷为何不来?他心里清楚。有些事,说破了,大家脸上更难看。你现在自己走,还能留几分颜面。若真等到老爷亲自开口……恐怕就不是去庵堂暂住那么简单了。”
梁文英浑身颤抖,看着沈长乐冰冷而决绝的眼神,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婆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在这个女人面前,不堪一击。
萧彻或许顾念情分不会亲自赶她,但他显然已将内宅处置权完全交给了沈长乐,并且对昨晚之事已心生厌恶。
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甚至可能真的惹怒萧彻,下场更惨。
绝望、愤怒、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但她终究不敢真的赌上一切。
最终,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长乐不再看她,对朱影吩咐:“看着表小姐收拾东西,除了她的随身衣物和首饰,府中之物一律不得带走。她带来的下人,全部集中看管。今日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萧府。派两个稳妥的婆子,送表小姐去城西的静心庵安置,捐一百两香油钱,请师太代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