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地方了,怎的似乎没怎么听闻?也不知是颇为棘手,那张大富听说在京城还有位做官的族兄。”
沈长乐话音未落,只见王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愕,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怒!她“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银箸,力道之大,震得碗碟轻响。
“果真有此事?”王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漳德府?张大富?逼死人命,灭门惨案?”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而微微涨红:“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发生在河南道,发生在老爷的眼皮子底下,我这个内宅妇人不晓得也就罢了,怎么连一丝风声都未曾传到老爷耳中?漳德府上下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是想造反吗?”
王夫人的反应如此激烈,绝非作伪。
那是一种被人蒙蔽、职责被亵渎、以及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后混合的震惊与愤怒。
她显然是真的不知情!
沈长乐心中稍定,至少王夫人,或者说王家内宅这一关,看来并非与地方豪强同流合污。
她连忙劝慰:“叔祖母息怒!许是看到卷宗,正想着该如何处置稳妥,既不能纵容恶徒,又怕贸然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反而打草惊蛇,或者惹来麻烦。”
她特意加重了“麻烦”二字,暗示张大富京中的族兄。
王夫人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她看向面带忧色的沈长乐,已然明白沈长乐今日来访,恐怕不只是寻常的姻亲走动。
她应该是来试探,也是来寻求某种可能性。
王夫人语气郑重起来,“此事若真如卷宗所言,绝非小事!这已不仅仅是地方豪强欺压良善,更是对朝廷法度、对御史监察之权的公然藐视和蒙蔽!老爷他”
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老爷为人刚直,最恨此等欺压百姓、蒙蔽上官之举。只是他年事已高,近年来精力不济,又总想着水至清则无鱼,对地方上一些惯例有时便睁只眼闭只眼没曾想,竟纵容出如此无法无天之事!”
沈长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王彰这里,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王夫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沉吟片刻,对沈长乐道:“此事关系重大。老身虽不懂公务,但也知法理昭昭,民意似火。这张大富案,既然到了按察使司,便该一查到底!至于京中那位张侍郎”
她冷笑一声,“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侍郎的族亲?他若真敢以官位相挟,干预司法,那便是自寻死路!老爷那里,老身自会去说。这等遮掩不住的滔天恶行,老爷绝不会坐视不理!”
有了王夫人这番近乎保证的话,沈长乐心中大石落下一半。
接下来的谈话,便转向了更具体的细节。
王夫人仔细询问了案卷中的关键之处,越听越是怒不可遏。
最后,她亲自将沈长乐送到二门,拉着沈长乐的手低声道:“好孩子,你们做得对。这等事,就该捅出来!放心,王家不是那等怕事的人家。你们只管依法去办,老爷和老身这里,自有主张。”
沈长乐的第一步投石问路,算是赌对了。
张大富案的查办,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
郑阳的到来,如同给紧绷的弓松了弦,让萧彻在河南官场这盘复杂棋局中,落子越发从容精准。
这位全能幕僚不仅将堆积如山的案卷分门别类、提炼要点,更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广泛的消息网络,为萧彻剖析各方势力纠葛、揣摩上意人心,使得许多原本棘手的难题都有了清晰的破解思路。
萧彻肩上的重担肉眼可见地轻省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舒展。
沈长乐深知郑阳的重要性,待他极尽周到。
不仅拨了伶俐的小厮丫鬟专门伺候其起居,因其时常在外走动打探消息,更是安排了两名精锐府卫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