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得了际遇,那处田产也是用这报酬光明正大购置。所有银钱往来,看似都与王府、与玉髓泉毫无干系,只是一桩普通的私下买卖。即便查到他,线索也只会指向模糊的药材商人,而药材与可能配药,足以在李氏心中坐实联想,却又抓不住我们实质的把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萧彻目光微凝,“我们并非要制造铁案,而是要种下怀疑。李氏要的,从来不是刑部大堂上的证据,而是她自己查明的真相。我们给的,正是这个自己查明的过程和看似合理的线索拼图。”
他轻轻拍了拍沈长乐的手背,微微一笑:“陇西李氏的人脉手段确实不凡,但正因其不凡,李氏才更相信自己的调查结果。我们不过是顺着她的心思,在她必然去查的路上,提前布好了她期待发现的东西。她疑心重,行动快,这反而成了我们的助力。如今种子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这就够了。后续,他们夫妻内部的猜忌拉扯,会比我们任何后续动作都更有力。”
沈长乐听罢,心中稍安,反手握紧萧彻的手,叹道:“真是算无遗策。我只是后怕,与这样的人为敌,真真是如履薄冰。”
“那日在成王府,妙珠那么明显的算计”
萧彻揽她入怀,声音低沉而安心。
“妙珠的计谋并不高明,不过是暴力破局,制造混乱。”
“有些人生来就喜欢阴谋算计,比如李氏,她行事过于谨慎,反而成了她最大的缺点。而她以己度人,认为别人都跟她一样,纵然要算计,必定面面俱到,不动声色。所以,我让妙珠直接制造混乱,用暴力破局,她反而没招了。”
沈长乐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呢。
妙珠直接砍了支撑账棚的竹竿,做得那么粗糙,竟然没被李氏发现。
萧彻又道:“李氏当时受了伤,加上又听了你的离间之语,本来就心存猜忌。恰那时,咱们又向成王讨要百年山参,成王心虚,果真找李氏要,无疑加深了李氏对成王的猜忌。故而才未让人详查。”
沈长乐大松了口气。
萧彻道:“李氏不会让咱们失望的。陇西李氏的金字招牌,不会让她善罢甘休的。咱们只需当个安静的看客。看成王如何被李氏一步步玩死。”
成功在成王妃李氏心中种下了刺,接下来,就静候佳音。
八月初,沈长乐参加程老夫人的寿宴。
这场寿席,本该是程、萧两家姻亲关系的一次盛大展示。
然而,因萧彻与程诺近来在朝堂上因漕运改制之事针锋相对,屡次争得面红耳赤,原本融洽的关系降至冰点。
宴席设在程府花园,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沈长乐只身前来,代表萧家。
她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小舅程诺正与几位官员谈笑,见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只微微颔首,便转过头去,仿佛没看见她一般,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无。
那冷漠的态度,比对待寻常陌生官员还不如。
沈长乐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上前向程老夫人、周夫人等长辈行礼问安。
程老夫人素日最疼她,今日却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
周夫人更是难掩幸灾乐祸之色,假意关怀道:“长乐来了,怎的只你一人?外甥女婿公务如此繁忙么?”
语气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王霞站在周夫人身后,看着沈长乐孤身应对这无形压力,心中有些不忍,但见程家核心人物皆是如此态度,她也只能垂下眼眸,熄了上前与沈长乐亲近的心思。
心中暗叹:往日再多的疼爱,一旦涉及家族利益与朝堂立场,便如此不堪一击。
周围的宾客皆是人精,见此情形,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瞧见没?程家这是恼了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