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每日遣专人车马前往汲取,风雨无阻。
而这负责采买运输的管事,正是成王开府时的旧人,对成王忠心耿耿。
“关键在于‘外部’和‘日常’。”萧彻对沈长乐分析,“在王府内动手,千难万难。但在运送途中,于那泉水里做手脚,则容易得多。我们的人无需潜入王府,只需在玉髓山泉眼附近,或运水车途经的僻静处,设法将一种无色无味、长期服用方能致女子胞宫虚寒、不易坐胎甚至引发流产的药物,掺入水中。一次份量极微,查验不出,但日积月累,其害自现。”
沈长乐立刻领会:“李氏两次流产,以及多年来再难有孕,便有了一个合理又恶毒的解释。而负责此事的,是成王的旧部。一旦李氏疑心到此水,稍加追查,矛头便会自然而然地指向成王——是他的人,经年累月地在给她下药!”
“不错。”萧彻点头,“成王可以辩解说不知情,是下人被收买或自作主张。但疑心一起,信任便如瓷器裂痕,难以弥合。尤其是,我们还可以让春莺,在合适的时机,给这裂痕加上重重一击。”
……
王府后园僻静角落,春莺刚被罚跪两个时辰,双腿颤抖,倚着冰冷的假山石喘息,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
一个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近,递上一块粗布帕子,声音沙哑低缓:“擦擦吧,姑娘。这王府的砖石,专磕碎痴心人的膝盖骨。”
春莺受惊抬头,发现只是王府的低等仆役,苦笑接过,声音哽咽。
“痴心?我哪还有心……不过是块任人践踏的泥罢了。”她认命般摇头,“嬷嬷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日子,熬一天算一天。”
老嬷嬷眯着眼打量她,压低声音:“熬?老婆子我看你,不像是甘心熬到油尽灯枯的。王妃的性子……你还没摸透。她恨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占了‘王爷身边人’这个名头。”
春莺泪水再度涌出,带着委屈与不解:“我何尝想占?是王妃她……亲自把我推过去的!我对娘娘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为何还要如此折磨我?”
老嬷嬷冷哼:“忠心?在这府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忠心。你得让娘娘觉得,你有用,而且这用处,得戳中她最痛、最痒的地方。”
春莺茫然道:“我能有什么用?我如今连近身伺候茶水的资格都快没了。”
老嬷嬷凑得更近,声音几如气音,却字字砸在春莺心上。
“王妃最大的痛处是什么?是膝下荒凉!是两次没保住的小主子!你若能让她看到‘再怀上’的希望,哪怕只是一丝影子,你就是她眼里最金贵的宝贝,谁还敢轻易动你?”
春莺猛地睁大眼,随即像听到天大笑话,声音带着哭腔与自嘲。
“嬷嬷莫要说笑了!我若有那等本事,何至于此?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我区区一个丫鬟……”
老嬷嬷打断她:“太医?太医看的,是明面上的症候。若这症候的根子,不在娘娘身上,而在她离不得的好东西里呢?”
春莺浑身一僵,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发颤:“嬷嬷……你什么意思?什么……根子?”
老嬷嬷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无人,才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一字一顿。
“玉髓泉的水,喝了五年了吧?清甜润喉,王妃最爱。可若那泉眼的清甜里头,早就被人掺了绝嗣散的引子呢?日积月累,神仙也难保胎!”
春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嘴,惊恐万状地瞪着老嬷嬷。
“不……不可能!谁那么大胆?那是王爷特意为王妃……”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老嬷嬷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和讽刺。
老嬷嬷轻轻拍了拍春莺冰冷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