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寺为少卿,虽分管不同,可皆是四品要职,又同是世家出身,如今更添了一层姻亲关系……这情形,怕是不仅顶头上司大理寺卿心里忌惮,便是龙椅上的那位……也未必乐见吧?”
沈长乐心中一动,她早已虑及此事。
两位背景深厚、互为姻亲的少卿,确实太过扎眼。
她不动声色地问:“表姐的意思是?”
程露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估摸着,上头怕是要动一动,他们二人之中,恐怕得走一个。”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乐妹妹,不瞒你说,姐姐我有私心。我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圈子都在此处,实在不愿跟着外放奔波。更何况,外放之地,岂是那么容易做出政绩的?若去了贫瘠之地,更是苦不堪言……不知……彻妹夫那边,可有甚么打算?”她目光带着试探,望向沈长乐。
沈长乐心中了然。
程露不想离开京城的富贵窝,这是想探探萧彻的口风,看萧彻是否愿意主动退一步。
她沉吟片刻,并未把话说死:“表姐所虑甚是。此事关乎前程,需得慎重。不瞒表姐,我与夫君也偶有谈及,京城居,大不易,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掣肘。若真有外放之机,未必不是一条出路。当然,具体如何,还需看圣意与夫君自身的考量。”
她既表达了不惧外放的态度,又留足了余地。
当晚,沈长乐便将程露的担忧与试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彻。
萧彻听罢,并无意外之色,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眸色深沉:“你表姐所虑,并非空穴来风。陛下春秋已高,太子与成王之争日趋激烈,京城已成是非之地。我萧家历来只做纯臣,不涉党争,但身处漩涡边缘,难免被波及。若能趁此机会外放,暂离京城,确是规避风险的上策。”
沈长乐点头:“我与夫君所想一致。只是,若外放,以你的品级,必是主政一方。然则,江南、两湖这等富庶紧要之地,恐怕早已瓜分殆尽,未必有合适的位置。”
萧彻看向她,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若真外放,多半是偏远贫瘠之地,民风或许彪悍,条件定然艰苦。你……可愿随我同往?”
沈长乐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夫君在何处,妾身自然在何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岂有贪图安逸、独留京城的道理?只是……”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现实的无奈,“我身为宗妇,上有长辈,中有妯娌,下有族务,恐怕……并非我想走,便能轻易脱身的。”
她语气中的那一丝几不可闻的失落,未能逃过萧彻的耳朵。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立刻说什么,只道:“此事尚需运作,未必能成。即便要外放,宗族这边,也需妥善安排。你既有此心,余下的事,我自有计较。”
话虽如此,沈长乐心中明白,宗妇之责重于山,离京外放,谈何容易?
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对于离开京城是非之地、或许能与夫君在地方上携手做一番事业的微小憧憬,很快便被现实的重压所淹没,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消散在书房静谧的空气中。
……
七月底,程雪终于诞下一子。
沈长乐闻讯,按礼备了厚礼前往程雪名下的私宅探望。
踏入宅门,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蹙起了眉头。
只见那赵元,一身簇新的宝蓝色杭绸直裰,腰间束着玉带,竟大模大样地在院中指挥着仆役搬运物件,神态自如,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派头。
更刺眼的是,之前被程露狠狠敲打过的两个姨娘,如今也穿金戴银,满面春风,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那股抖起来的轻狂劲儿,与这宅邸本该有的清静格格不入。
沈长乐心中不由暗叹:软弱无能已足够让人恨铁不成钢,这软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