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那些道理在萧彻缜密的礼法攻势下,根本站不住脚!
再争辩下去,只会更坐实了陈家不明礼数、干涉外甥族务的恶名!
萧彻不再看他,转而对着周围看客团团一揖,朗声道:“舅家不懂事,扰了叔伯兄长们的雅兴,青云在此赔罪。”
他态度从容,仿佛刚才那场不见刀光剑影的交锋只是寻常谈话。
萧彻话音刚落,席间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勇老太公,萧氏宗族中辈分极高、以学问严谨着称的老长辈,便缓缓站起身。
他手中拐杖轻轻一顿地,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看向面红耳赤的陈仲文,声音不高,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威仪:
“仲文贤侄,”勇老太公开口,竟还用了敬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度,“老夫痴长几岁,于这经义礼法,浸淫数十载。今日听青云一席言,引《礼记》、据《孝经》、辩《丧服》,条分缕析,字字皆有出处,句句未离根本。老夫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反倒是你,陈仲文!举入仕,当知《白虎通义·宗族》有云:族人以兄弟为亲,外亲以母族为尊,然尊不同伦,服不同制。母族再亲,其礼亦不可逾越夫族之纲常!你母亲妻子今日所为,先有失客道,后有僭越之嫌,已是理亏在先。你不思规劝己过,反以孝道挟制宗主,质问其体统尊卑?”
勇老太公微微摇头,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失望:“你这不是在维护长辈颜面,你这是在以私情乱公法,以外亲干宗统!此风若长,家将不家,国将不国乎?你读的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如同惊堂木拍下,震得陈仲文身形一晃。
席间众人再看这位新宗妇,眼神里已不仅仅是慎重,更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位,可不是什么面团,而是个披着锦绣的罗刹,招惹不得!
陈氏婆媳在女眷席上被沈长乐撕破脸皮,羞愤离席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外厅男客宴饮之处。
她们找到正与同族叔伯兄弟们寒暄的萧彻,也顾不得场合,封老安人未语泪先流,陈氏更是红着眼眶,添油加醋地将沈长乐如何“恶毒”、“不敬长辈”、“言语刻薄”状告了一遍。
“彻哥儿!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娶了媳妇,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如此作践吗?她沈氏眼里哪有我们这些舅家长辈?这般不知礼数,传出去,你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封老安人捶着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遭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众多目光隐晦地投来。
萧彻一身绯色常服,长身玉立,闻言脸上并无波澜,甚至连唇角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都未曾消减。
他耐心听完,这才缓步上前,对着封老安人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外祖母息怒,舅母也请稍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方才内子已遣人将宴上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于我了。”
他略一停顿,周遭空气仿佛凝滞,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根本不提沈长乐的反击,只抓住陈氏“失礼”在先的事实,一击即中!
陈氏脸色一白,张口欲辩。
萧彻却不给她机会,继续道,目光转向封老安人,语气甚至带上了两分关切:“外祖母心疼孙儿,孙儿感念。只是,孙儿依稀记得,《袁氏世范》有言:主妇职在馈食,馈食之外,相夫教子,其余非其所宜预也。内子沈氏,乃萧氏宗妇。其职责所在,是协理宗族,表率内闱,敬奉的是萧氏祖宗,遵从的是萧氏族规。”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压迫感:“若因外祖母与舅母一番关爱,便让她当着本家诸亲之面,行那逾越本分、尊卑失序之事,今日是侍奉用饭,明日又当如何?此事若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