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缓缓垂落,窗外雪声簌簌。
远在城西的沈宅里,沈坤看着调令,又惊又怒。
他放下读书人的体面,娶了杜氏,原以为靠杜氏的银子打点一番,便能整个外放的实差,或小升一级。
谁知等来的却是外放岭南的差事,还只是平调。
想着花出去的大把银子,对杜氏许下的种种好处,沈坤恨得滴血。
杜氏随后也得知了沈坤外放的消息,意外的同时,又冷笑起来。
“外放出好,最好死在外头。”杜氏的如意算盘打得乒乓响,“反正我是沈坤名媒正娶的太太,除去林氏所出的儿女,还有两个庶子,今后过继到我名下便是。我仍然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沈家的太太。”
乳娘端来一盏燕窝,笑着说:“这样是再好不过了。咱们杜家,总算有了名面上的靠山,今后做起生意来,不就方便多了嘛。”
“只是,”乳娘又一脸惋惜,“就是小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实在是遗憾啊。”
杜氏倒是不怎么在意:“有得必有失,无妨,这已经是我最好的出路了。”
……
晨光熹微时,青杏带着几个丫鬟,捧着盥洗用具候在门外,隐约听见内间传来低语。
“该起来了,用了早膳,还得去见几位兄嫂,若迟了去,就得传五太太喜贪睡。”五老爷的声音含笑,带着揄揶。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来:“你还说,都怪你,我现在腰都直不起了。”
“来,我给你揉揉。”
手掌击在肌肤上的声音:“别碰我,滚远点。”
“我下边也疼,没力气,你扶我。”新太太的声音抱怨中又带着几分娇柔。
“来,我抱你。”
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紧接着,五老爷的声音传来。
“都进来服侍吧。”
青杏调整心态,带着丫鬟鱼贯而入。
她飞快地打量屋内一眼,只见新太太半偎在五老爷怀中,嘴里还打着哈角,一头青丝披散在身上,看不清模样,只瞧到焉红的脸蛋和庸态的姿态。
青杏心中说不出的感受,恭敬又麻木地服侍起来。
而新太太带来的丫鬟也非常麻利地给新太太更衣,梳头。
青杏则亲自整理凌乱的床铺,心中想入非非。
“别动。”是老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眉黛画歪了。”
眼角瞧见老爷正执笔为新太太描眉。
太太身着胭脂红寝衣,慵懒地倚在妆台前,指尖轻点着螺子黛:“你这手法,倒是熟练。”
“你若喜欢,往后日日为你画。”铜镜里映出老爷含笑的眉眼,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峻。
待丫鬟们鱼贯而入时,青杏敏锐地注意到——新太太中衣领口微敞,颈间红痕若隐若现;而老爷袖口,竟沾着些许胭脂。
“今日不必按萧家旧例。”沈长乐声音清越,指尖掠过丫鬟们捧着的衣裙,“就这套品红缕金袄吧。”
萧彻正由小厮系玉带,闻言转头:“把库房里那匹松花色云锦找出来,给太太裁新衣。”他目光扫过众人,“往后太太的喜好,就是我玉衡院的规矩。”
“是。”一众丫鬟纷纷恭身施礼。
握着茶盏的青杏,心中却微微沉了下去。
老爷对新太太这般维护,贺小姐怕是没希望了。
至少,短时间内没希望。
早膳时分更见真章。
因为还要去家中诸人,拜祖宗牌位,是以,早膳并未占用太多时间。
碧粳粥、一碟子蒸嫩蛋,煎得薄薄的脆饼和油炸糯米饼。
当沈长乐亲自夹了块糯米饼放到萧彻碗里时,满屋仆妇皆屏息——谁不知老爷最厌别人用私筷给他夹膳食?
谁知萧彻竟坦然接过,吃起了妻子用过的筷子夹来的饼子。
青杏等人骇然,对沈长乐越发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