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为孕妇特制的净桶,旁边备着温水和干净的帕子。屏风外的小几上,整齐摆放着温热的铜盆、崭新的毛巾、洁白的青盐、玉柄牙刷以及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太医特开的安胎漱口药汤。
另一侧则设有一个小药房,红泥小炉上煨着黑陶药罐,里面是太医开的安胎药,散发出淡淡的、不刺鼻的药香。
两个穿着干净素雅、行动轻巧利落的丫鬟正安静地守着炉火。
这布置,不仅雅致舒适,更处处透露出主人对孕妇需求的细致入微的体贴。
显然,沈长乐是用了大心思,在极短时间内就将这东厢房布置得如同一个温暖舒适的避风港。
程露看在眼里,心中对沈长乐的感激之情又深了一层,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看着沈长乐正低声而清晰地吩咐着下人:
“紫娟,去把煨好的燕窝粥端来,温度要正好入口。素娟,把给二表姐新做的几身宽松舒适的棉袍取来,放在床头方便更换。药汤再温一刻钟就好,盯着火候。记住,屋里要保持安静,雪表姐需要什么,立刻来报我。”
语气从容,条理分明,指挥若定。
程露心中暗叹:长乐表妹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周全妥帖,心思缜密,手段利落。
妹妹能得她庇护照顾,真是万幸。
这份人情,我程露记下了。
连一贯挑剔、看沈长乐总带着点居高临下审视的周夫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外甥女确实面面俱到,妥贴又能干。
她环顾着这比程雪在程家闺房布置得还要舒适讲究的房间,再看看那两个安静伶俐、明显训练有素的丫鬟,以及那为孕妇精心准备的种种用度,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认同。
周夫人心想:这丫头,虽然命苦,幼年丧母,但这管家理事、待人接物的本事,倒真是比我们程家那些娇养的姑娘还要强上几分。难得这份细致周到。
然而,这念头刚起,她看到沈长乐的一个丫鬟恭敬地给她奉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参茶,她下意识地接过来,心安理得地啜饮了一口。
一股暖流下肚,她心中那点微弱的认同感迅速被另一种更根深蒂固的想法取代:哼,再能干又如何?终究是个没爹娘撑腰的孤女,程家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她这般尽心尽力照顾雪姐儿,不也是想巴结我们程家,好给自己找个倚仗?
说到底,她拥有的这一切,不还是靠着程家才得来的?
她孝敬我这个大舅母,照顾雪姐儿,本就是应当应分的!
这么一想,她心中那点微妙的“受之有愧”瞬间消散,反而更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沈长乐丫鬟的殷勤服侍,觉得这是沈长乐识相、本分的表现。
程露瞥见母亲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的模样,心中顿感一阵无力与羞惭。
她深知母亲对长乐表妹的轻视由来已久,此刻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女儿,她不能当众指责母亲失礼,但也不能让长乐表妹寒心。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最真诚的笑容,走到沈长乐面前,拉着她的手,声音充满了感激:
“长乐表妹,真是太辛苦你了,这屋子布置得……真是太好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周到百倍!你看这阳光,这暖炉,这特意准备的净桶和药汤……连熏香都是安神的!雪姐儿能住在这里养胎,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大半了!”
她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用力握了握沈长乐的手,“表妹,你的这份情谊,姐姐我记在心里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硬是塞到沈长乐手中:“表妹,这是一点心意,两百两银子,不多,就当是妹妹在这里的开销。你千万别推辞,你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