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这一画,就彻底投入了进去。
从午后到日影西斜,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几乎没有动过,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
侍应官在一旁安静地守着,看着画纸上的风景从轮廓到细节一点点变得丰富生动,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无奈。
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宫廷内灯火次第亮起,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侍应官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轻声提醒。
“殿下,该用晚膳了。”
汐耀握笔的手一顿,像是被人从深水中猛然拉出,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浓郁的夜色,又低头看向画纸上已完成大半、色彩斑斓的海景图和模糊的女子背影,仿佛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下来,那股盘踞在心口的莫名烦躁似乎也随着这幅画作的推进而消散了不少。
他放下画笔,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在侍应官的陪同下,走向自己的寝宫。
然而,就在经过寝宫旁的偏厅时,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偏厅的门没有完全关紧,泄露出温暖的灯光。
他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里面那张宽敞的丝绒沙发上——
一个穿着侍女服的陌生女人,正毫无形象地歪倒在上面,睡得正沉。
她脑袋歪向一边,几缕栗色的卷发黏在颊边,一条腿还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姿势歪歪斜斜,与王庭里一贯要求的端庄仪态格格不入。
简直……毫无美感可言。
汐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向身旁的侍应官。
侍应官心里一咯噔,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完全把这位新来的侍女给忘了!
不仅让她在偏厅干等了一下午,还让她以如此失仪的姿态被储君撞个正着!
他暗自懊恼,实在想不通内务官是怎么筛选的人,怎么会让这种规矩如此堪忧的女人混进王庭,甚至还被分配到了储君寝宫的区域。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赶忙上前两步,挡在汐耀和沙发之间,试图稍稍隔绝那令人不快的画面,同时刻意压低声音,轻咳了几声: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