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站长,你咋来了?来看咱团长夫人的本事?亩产六百六十五斤!吓不死你!”
“六百六十五斤?嗯,是挺吓人。”
黄站长拖长了语调,从皮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份文件,
“不过,我这有更吓人的。我们接到群众反映,也经过我们粮站初步了解,”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盯住桑云苓,
“桑云苓同志,你这块‘高产试验田’,问题不小啊!”
他刻意在“高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第一,”他伸出食指,指甲缝里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印泥红,
“你这所谓的‘优化粮种’,来源不明!
没有经过任何正规渠道引种备案,谁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的?
万一带了病虫害,毁了全县的庄稼,谁负责?”
他目光扫过周围脸色开始变化的军属。
“第二,未经国家种子部门审定!
私自推广种植,这严重违反了国家统购统销政策和种子管理条例!
乱市场秩序,破坏农业生产计划,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第三,”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那红印章刺得人眼睛疼,
“根据规定,你这批‘来路不明’的种子,以及收获的粮食,都不能进入国家统购渠道!还有,”
县里刚下的文件,关于规范良种调拨,严防来历不明种子坑农害农的通知!”
他“啪”地一下把文件拍在麻袋上。
“桑云苓同志,你这种子,来源不明,未经审定,严重违反政策!所以——”
他拉长声音,看着眉头紧锁的桑云苓,
“新阳农场预订的良种,扣了!你想运回老家的种,也扣了!
想要?可以,按‘特种物资’走,一斤这个数!”
他伸出两个手指,比出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
“你放屁!”
“这就是咱本地种选育出来的!啥叫来历不明!”
黄站长嗤笑一声,“你说了算,还是红头文件说了算?我说它不明,它就是不明!”
“新阳农场那边申请的种子调拨,也暂时冻结了!等审查清楚再说!”
刘场长一听就急了,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往前一步,
“黄站长!你这,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农场是和人签了协议的!你凭什么扣留?
是军民共建项目!首长特批的!种子是桑云苓同志精心培育的,你看这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