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著担子叫卖的货郎、蹲在墙角修补破鞋的鞋匠、裹著粗布衣裳捡柴禾的妇人、还有三三两两聚在酒馆门口吹牛的汉子————平民百姓的日子,就在这嘈杂、拥挤,甚至带著几分混乱的环境里一天天过著。
鱼龙混杂是这里的常態,或许前一刻还能看见温厚的老人给乞丐递馒头,下一刻就有地痞流氓在巷尾抢孩童的糖葫芦,光明与黑暗在此处交织,没有明確的界限。
阿纲、阿金、阿明三人,就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
他们的父亲,早在多年前燕国与赵国的边境衝突里战死,尸骨至今没能寻回,母亲们也没能撑过后来的饥荒,一个个撒手人寰。
三个孤儿,就像旷野里的野草,靠著邻里偶尔的接济、巷子里捡来的残羹冷饭,硬生生熬到了长大。
小时候,他们最爱蹲在说书人的摊子前,听那些关於侠客的故事,听节侠田光如何一诺千金,单枪匹马救出被掳的百姓,听不知名的游侠如何路见不平,拔刀斩了欺压乡邻的恶霸。
那些故事里的侠客,腰佩长剑,心怀正义,走到哪里都受万人敬仰。
每当这时,阿纲就会攥紧手里的木棍,用力一挥,仿佛自己手里握的不是破木头,而是能斩妖除魔的神兵,阿金会盯著路边江湖人身上的佩剑,眼睛发亮,幻想著自己將来也能像侠客一样,用剑在石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阿明则会默默记下故事里的道理,小声跟两个伙伴说:“以后咱们也要做这样的人,帮那些受欺负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手里的木棍换了一根又一根,从一开始只会瞎挥乱舞,到后来跟著路过的江湖人偷学几招,再到平日里互相切磋对练,他们没学过正经的剑法,招式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可胜在身手敏捷,反应快。
小时候为了抢一口吃的,他们没少跟別的孩子打架,后来长大了,见著有地痞欺负街坊,也会攥著木棍衝上去。
久而久之,外城的人都知道,有三个没有姓氏的小伙子,是出了名的“愣头青”,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虽然穷得叮噹响,却总愿意为別人出头。
这天傍晚,三人帮隔壁的张大娘把晒好的粮食搬回家,才结伴往自己住的破院子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的炊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家还在收拾摊子的小贩,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声。
“你们说,咱们啥时候能有一把真剑啊”阿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嚮往。
他手里攥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这是他用了三年的“剑”,顶端已经有些开裂了。
阿纲挠了挠头,笑道:“等咱们攒够了钱,就去铁匠铺打一把,不过听说好剑都贵得很,说不定得攒个十年八年呢。”
阿明走在最后,轻轻踢著脚边的小石子,低声说:“其实有没有剑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能帮到別人————不过要是有剑,说不定能帮更多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巷口的大树后走了出来,稳稳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个穿著青色长衫的男子,身形挺拔,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不像是外城的人,外城的汉子,大多穿短打,哪有人会穿这么规整的长衫
三人顿时警惕起来,阿纲下意识地把阿金和阿明往身后护了护,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沉声问道:“你是谁拦著我们干什么”
男子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们,想要成为燕国第一剑客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里,让三人瞬间愣住了。
燕国第一剑客那是何等风光的名头。
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韩流的名字,最近在蓟城无人不知,那个连续贏了十六场斗剑的剑客,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