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死字,像三块淬了冰的石子,砸在卫庄心头,也砸开了所有被迷雾笼罩的真相。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至此,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彻底烟消云散。
若是从前,知晓这般残酷真相,他定会第一时间找到韩非,將证据摊在案上,再设法搜集白亦非的罪证,盼著能凭法將这恶徒绳之以法。可如今,这份念头早已被乱世的寒风颳得无影无踪。
他终於彻底明白,在这礼崩乐坏的时代里,所谓的法不过是权贵手中的玩物,根本约束不了真正的恶。
既然法拦不住黑暗,那就用剑劈开它。
卫庄驀然起身,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隨他的动作凝滯了一瞬。
下一霎,没有任何徵兆,鯊齿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如惊雷般直逼白亦非身侧,剑风里裹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亦非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致命剑锋,而是一缕清风。
淡白色的寒雾从他袖中漫出,顺著衣摆缠上地面,“咔嚓咔嚓”的凝结声此起彼伏,不过瞬息,寒雾便化作层层坚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身前。
鯊齿剑狠狠斩在冰面上,剑刃陷入冰层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卫庄的动作骤然一滯,手腕被冰层传来的寒气冻得发麻。
与此同时,白亦非抬手拔出了腰间悬掛的双剑。
那两柄剑绝非凡品,剑鞘上雕刻著繁复的冰纹与血纹,是他母亲遗留的至宝,红剑名血,剑刃泛著血痂般的暗沉光泽,与他功法中嗜血的特性相契;白剑名雪,剑身上裹著细碎的冰碴,映著月光时竟泛著刺骨的冷意。
双剑入手的剎那,白亦非周身的寒气陡然暴涨,原本凝滯鯊齿的冰层砰地碎裂,冰渣四溅间,他手腕轻转,白剑如迴风舞雪般挥出,凛冽的剑气带著能冻结气血的寒意,朝著卫庄席捲而去,竟將周遭的月光都染成了冷白色。
卫庄强运內力抵御著刺骨的寒冷,鯊齿剑在他手中舞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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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横剑术本就以变化多端见长,与纵剑术追求的一击制敌截然不同,他脚步踏错,剑招忽左忽右,时而直刺,时而横斩,每一剑都带著刁钻的角度,试图避开白亦非的剑气封锁。
“横贯四方!”
卫庄於心底低喝一声,鯊齿剑猛然发力,剑刃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狠狠落在白亦非交错的红白双剑之上。
就在两剑相撞的瞬间,他手腕骤然一抖,剑影幻化,恍惚间竟有四道剑影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涌现,如四张无形的网,將白亦非的退路彻底封死。
白亦非眸光微凝,指尖在白剑剑脊上轻轻一弹,更多的寒雾从他体內涌出,再度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霜,虽不及之前那般坚固,却也勉强挡住了卫庄的第一波攻势。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他手中白剑如毒蛇吐信般探出,精准地撞上鯊齿剑的剑脊。
“錚!”
清脆的交击声在冷宫中迴荡,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未等卫庄稳住身形,白亦非手中的红剑已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挥出,那剑路刁钻得超乎想像,即便卫庄凭藉鬼谷弟子的敏锐洞察力及时侧身躲避,红剑的剑锋依旧擦过他的衣襟,在他肩头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中飞溅而出,落在地面的瞬间,便被白亦非周身三尺內的冰点寒气冻成了细碎的冰珠,发出细微的轻响。
“你的血,可真臭。”白亦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眼中,卫庄的血不过是污秽之物,远不及纯洁少女的鲜血那般可口,尤其是那些在污泥中挣扎成长,却依旧保持著一丝纯净的少女,她们的血才是世间最甜美的果实。
从前姬一虎受他影响,曾在紫兰轩选中弄玉,想將她培育成这样的果实,而他白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