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宋尧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有些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赵氏公司是在一个沉闷的下午开始慌乱起来的。
彼时,赵子烨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心底那根绷了几个月的弦,已经接近断裂的边缘。
“子烨,必须要想办法了,赵氏真地要顶不住了。”
赵父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知道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不合理,但是没办法,不能让九爷以为这一切都是赵氏上下的意思。”
这也是在赵子烨意料之中的事。
“爸,我明白。大不了,我去给谢九爷跪下请罪,我一定不会让他把怒火洒向整个赵家的。”
赵父那头却是一脸痛苦,事到如今,赵家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可是,他们又不能去求展少。
赵家现在是里外不是人!
赵父轻叹一声,语气沮丧:“子烨,咱们赵氏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不好说啊。”
虽然早有预想,但是一股冰冷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攀爬上来,瞬间攫住了赵子烨的呼吸。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喉咙干涩:“实在不行,我去求展少。”
那头沉默了几秒,赵父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只留下一句含义不明的话:“有些底线,踩了就是万劫不复。我们一开始选择了展少,这在沪市,就是对九爷的不敬。赵东停手了,但是我们面临的危机却好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赵子烨缓缓放下手臂,巨大的玻璃窗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结束了?
不,这感觉比被持续针对时更恐怖。
当敌人明火执仗,至少你知道战场在哪里。
可现在,各个方向的突然出手,像抽走了他脚下最后一块实地,底下露出的,是深不见底、不知何时会吞噬一切的黑色寒潭。
那寒潭的名字,叫谢时宴真正的怒火。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宋尧也得到了类似的消息。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苦涩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却比不过他心头的涩然。
赵东收手,意味着来自商业方向的压力暂时解除。
但这对赵氏眼下的困境毫无助益。
赵氏真正需要摆平的,是谢时宴本人。
道歉?
弥补?
商业让步?
这些常规手段,在谢时宴那里,恐怕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
宋尧比谁都清楚,这一次,赵子烨触碰到的是比利益更深、更不容侵犯的东西。
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宋尧和赵子烨的脑海中同时浮现。
然后,几乎是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清晰无比地跳了出来——季晚。
那个被谢时宴放在心尖上,严密守护的人。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谢时宴冰封般的态度出现一丝裂缝,那只能是她。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宋尧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将这个诱人又致命的念头死死按了下去。
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通过向季晚示好、透露悔意、请求转圜……随即,一股尖锐的预警刺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仿佛能看到谢时宴得知此事后,那双深邃眼眸里瞬间冻结的冰霜,和随之而来的、对赵氏彻底毁灭性的打击。
不能碰。
这三个字化作沉重的枷锁。
赵子烨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踱步,焦躁得像困兽。
他也想到了季晚,随即自己猛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