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得他眼框发热。
他从未觉得这个世界如此鲜活,如此值得眷恋。
“看那边————”阿基颤斗着手指向他们昨天分割海象的地方。
那里现在是一片平整洁白的雪地,那三头如小山般巨大的海象尸体、满地的鲜血、还有他们不得不忍痛放弃的红肉————全部无影无踪。
没有一丝痕迹,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场血腥的屠宰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这就是皮特拉克风的胃口。”奥达克深吸了一口气,“它吃光了一切,如果我们昨天继续赶路的话,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结果。被埋葬在几米深雪下的,就不只是海象了。
“si拿走了它的那份。”健太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它给了我们猎物,也拿回了它想要的。它留了我们一条命,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林予安看着这片纯净得近乎残酷的天地,即使作为重生者有空间金手指,心中也依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好象虫子啊。”林予安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旁边的阿基没听清。
“我说,在这里,我们就象趴在神明靴子底下的虫子。只要神明稍微跺跺脚,我们就完了。”
阿基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错,但虫子也有虫子的活法。至少————我们是几只运气好到爆的虫子。”
奥达克从怀里的皮袄内袋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颤斗着抽出一根,递给林予安。
“来一根?为了————为了我们还活着。”
林予安摘下厚重的手套,寒意瞬间刺痛指尖。他接过烟,奥达克又从同一个暖和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那是他的宝贝火柴盒。
“嗤—”
一声清脆的摩擦声。
奥达克用双手拢成一个避风的小窝,护着那朵在极寒中显得微不足道的小火苗。
林予安凑过去,深吸一口。
那种“活着”的实感,终于伴随着尼古丁的眩晕感回到了身体里。
“谢谢,奥达克。”
“不,是我谢谢你。”奥达克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望向远方,“谢谢你带我回来。”
”hkies!”
健太的一声呼哨打断了短暂的感慨。
他们跑向雪洞背风侧的那个雪坑。那里已经被积雪填平了。
下一秒,雪地上突然象喷泉一样“噗噗”冒出好几股白气。
紧接着,一只接一只的格陵兰犬抖动着身体,像破土而出的僵尸一样从雪里钻了出来。
它们用力甩动着身体,将厚厚的积雪甩得漫天飞舞,然后冲着主人兴奋地摇着尾巴,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仿佛昨晚只是睡了个好觉。
甚至有一只狗,嘴里还叼着昨天分给它的那块还没吃完的骨头。
“看看它们!”健太哈哈大笑,用力揉搓着头狗的脑袋,“这就是为什么机器永远取代不了狗!在这种天气里,你的雪地摩托早就变成废铁了,但它们————
它们是冰原的一部分!”
看着自己火星队的顽强的生灵,林予安也笑了。
“我们的战利品还在吗?”这是另一个猎人最关心的事情。
“放心吧,”阿基一边挖雪一边大喊,“风暴来之前我就把象牙和心脏还有象皮绑在雪橇底盘上了!”
“走吧!”健太翻身跳上已经被重新挖出来的雪橇,挥动了鞭子,“回家!
今晚,我要喝光我存的那瓶威士忌!”
“还有海象心!”阿基大喊着跳上另一辆雪橇,“我要吃烤海象心!我想死那个味道了!”
二十分钟后。
三辆雪橇在全新的雪原上划出三道深深的辙印,向着西奥拉帕卢克的方向疾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