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冰因为潮汐的顶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偶尔还有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爆裂,象是在耳边开了一枪,震得人心惊肉跳。
皮塔缩在一旁放哨,冻得瑟瑟发抖,而奥达克早已发出了如雷的鼾声,仿佛睡在自家温暖的床上。
在这种光怪陆离的极地噪音和永恒的光明中,林予安半睡半醒地熬过了几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
“醒醒————li————醒醒————”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摇晃着他。
林予安猛地睁开眼,瞬间从迷离中清醒,是奥达克。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趴在冰棱边,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手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一个绝对噤声的手势。
奥达克指了指脚下的冰面,示意林予安去听。
——
此时,风停了。
一种奇异的声音,通过那层薄薄的黑冰,像幽灵一样钻进了林予安的耳朵。
那不是巨兽的咆哮,而是一种极其空灵、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吱吱”声、“哨音”和“咔哒咔哒”的点击声。
就象是一群金丝雀被关在深海的笼子里唱歌,又象是生锈的铁门在水底沉闷地摩擦。
“听到了吗?”奥达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那是海神的唱诗班。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
“噗—!噗—!”
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水面突然被打破。几道强劲的雾状水柱喷涌而出,带着深海的寒气和腥味口紧接着,令林予安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翻滚的水花中,一根根如同象牙般洁白、布满了精致螺旋纹理的长角,象一把利剑刺破水面,直指苍穹。
那根长牙足有两米多长,在极地的阳光下闪铄着神圣而高贵的光芒。
随后,一个布满了黑白斑点,圆润光滑的巨大脊背浮出了水面。
独角鲸!北极的独角兽!
“上帝啊————”旁边的皮塔吓得哆嗦了一下,在那根充满压迫感的长牙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别发呆!是头老公鲸!看那牙!那是极品!”
奥达克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却充满了杀气:“l!准备!按照计划,打肺!别打头!千万别打头!”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他将sako85的枪管架在冰棱上,脸颊贴紧冰冷的枪托。
瞄准镜里,那头巨兽正在悠闲地换气。它并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锁定了它。
林予安并没有瞄准那个致命的脑干,而是将十字准星下移,对准了侧鳍后方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宽阔背部,那里是肺叶的位置。
这种打法违背了猎人“一击毙命”的仁慈原则,但却是极地狩猎的残酷铁律。
独角鲸的身体密度极大,一旦死亡,几秒钟内就会象石头一样沉入几百米深的海底。
如果第一枪就打死了,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必须先重创它,让它无法深潜,然后用鱼叉挂住,最后才能处决。
“砰!”
sako步枪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轰!”
水面上炸起一团巨大的血雾。
那头独角鲸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蒸汽机泄压般的凄厉怪叫,巨大的尾鳍猛地拍击水面,掀起半迈克尔的浪花!
剧痛让它本能地想要深潜逃命,但肺部被击穿形成的气胸效应,让它根本潜不下去。
只能在水面下几米的地方痛苦翻滚,喷出的水柱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就是现在!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奥达克象一头老猎豹般从积雪后弹射而起。他手里抓着那根连着橙色浮标的重型鱼叉,冲向那岌岌可危的冰崖边缘。
借着助跑的冲力,奥达克腰腹发力,发出一声暴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