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过人的战斗本能和青龙枪的刚猛,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衣衫破碎,血迹斑斑。但他眼神始终坚定,青龙枪舞动如风,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拼尽全力,竟真的在三头灵兽的主攻和两头灵兽的袭扰下,硬生生撑过了第一炷香的时间!
香燃过半,赵玄逸已是气喘如牛,汗血混杂,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动作也开始有些迟滞。
吴晟的心紧紧揪着,他知道赵玄逸已近极限。更让他忧心的是,赵玄逸对李沐的这份近乎拼命的执着,似乎超出了普通的同伴之情或救命之恩的感激。他隐约觉得,这其中必有更深缘由。
就在第二炷香开始燃烧,赵玄逸一次惊险地避开地下突刺,却被侧面袭来的利爪在肩头撕开一道大口子,踉跄后退时,一直紧张观战的羽澜忍不住低声对吴晟道:
“吴大哥……其实,李沐姑娘她……确实和东齐国的‘金凤细雨楼’有关。”
吴晟目光一凝,看向羽澜。
羽澜望着场中浴血奋战的赵玄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感慨,继续低语:“那金凤细雨楼,本是东齐国都城一家声名显赫的剑道世家产业,亦是一座颇负盛名的修炼酒楼。赵大哥当年游历东齐时,曾在那里停留过不短的时间,跟随楼中的前辈学习枪法基础,也受过楼里不少照拂。”
“当时,金凤细雨楼的女掌柜,也就是李沐姑娘的姑姑,对赵大哥极好。赵大哥出身寒微,性子又直,在别处难免受些冷眼,但在金凤细雨楼,从未有人因他的出身而轻视他,反而真心待他,传他技艺,解他困惑。那里……对赵大哥而言,像第二个家,也像一处难得的净土。”
羽澜的声音带上一丝沉重:“可惜……后来东齐国朝堂大变,推行激进‘变法’,触及了许多旧有势力的利益。金凤细雨楼因底蕴深厚,又与某些反对变法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被视为‘旧党顽固’,最终……在一场清洗中覆灭了。楼破人亡,传承几乎断绝。”
“李沐姑娘,是那一代楼主最小的侄女,也是金凤细雨楼核心传承《细雨剑法》的唯一正统传人。楼破之时,她侥幸在外,得知噩耗后赶回,却只见到一片废墟和亲人的尸体……是赵大哥,当时恰好也在附近,拼死杀入重围,将她从追兵手中救出,一路掩护她逃出东齐。”
羽澜看向场中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轻声道:“赵大哥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护住金凤细雨楼,没能救下那些待他如亲人的长辈。他将这份沉重的亏欠与自责,都转移到了李沐姑娘身上。他认为,保护好李沐,延续金凤细雨楼的传承,是他必须偿还的债,是他……对自己的救赎。”
“后来,他们逃亡途中,恰好遇见了我们逍遥虚一位在外云游的长老。赵大哥知道逍遥虚是名门正派,便跪地恳求,再三保证李沐姑娘品性纯良、身世清白,只求长老能带她离开那是非之地,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继续修行的地方。那位长老感其诚,又怜李沐姑娘孤苦,才破例将她带回了逍遥虚。”
吴晟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解开。他终于明白,为何赵玄逸对李沐会有那种超越寻常同伴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欲。那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而是混杂了感恩、愧疚、责任与自我救赎的复杂情感,是将对一个“家”的破灭之痛,寄托在了唯一幸存的“家人”身上。
“所以,”吴晟望着场中再次被泥浪拍中、吐血后退却立刻咬牙站起的赵玄逸,喃喃道,“只要是为了救李沐,他真的是……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第二炷香燃尽!
赵玄逸单膝跪地,以枪拄地,剧烈喘息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越发灼亮,死死盯着那点燃的第三炷香,以及周围再次蓄势、眼神中已带上几分凝重与敬佩的五头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