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技艺。事有两面，未必全是糟粕，岂可一概而论，全盘否定？”
赵玄逸听得入神，他习惯性地把握关键，提出了核心疑问：“改革？革命？此二者，究竟有何区别？”他需要厘清概念，方能判断吴晟道路的可行性。
清澜学识渊博，思维缜密，立刻接口，条分缕析地解释道：“赵兄问到了关键。改革与革命，虽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晰，如同授课：
“改革，乃是改良现有制度，是在承认既有框架大体合理的基础上，进行修补、优化与调整，使其更适合时代发展。其过程多为自上而下的、和平渐进式的演变。”
“而革命，则是要推翻旧有制度，彻底打破原有的权力结构与规则体系，重构一套全新的社会框架。其过程多伴随自下而上的、剧烈的暴力冲突或彻底的颠覆。”
“简而言之，改革是局部优化，力求稳定，保留核心框架；革命是全面重构，不破不立，颠覆原有的一切。改革多由统治阶层内部的开明力量主导；革命则多由被统治阶层或新兴的革新力量强力推动。”
锦铎听得眨巴着眼睛，下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储物袋，仿佛在计算两种方式的成本与风险，他咂咂嘴道：“嘿，照这么说来，按理那东齐国皇室手握权柄，进行的应是自上而下的改革才对。可听其口号，分明是要砸烂一切旧物，这已是革命的做派。而吴晟兄弟你，出身底层，若要改变，按理更应倾向于自下而上的革命，可你却主张温和的改革……这……你俩的路子，仿佛是反了过来！真是奇哉怪也！”他挠了挠头，觉得这世道有些难以理解。
吴晟面对锦铎的疑问，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锦兄，我的立场并未反复。我确实更偏向于‘改革’这条道路。这种渐进式、和平的改良方式，或许进程缓慢，甚至会遭遇重重阻力，但我希望……能借此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必要的流血与牺牲。”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经历过生死后对生命的深刻敬畏，“毕竟，人命……非是草芥，贵重无比。每一条生命的逝去，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若能以更小的代价推动世道向前，哪怕慢一些，我也认为是值得的。”
赵玄逸、清澜等人闻言，皆是微微动容，陷入了沉思。吴晟这番话，并非空谈理想，而是蕴含着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与悲悯，这份底色，让他们看到了他选择改革之路背后的深沉考量。
赵玄逸沉吟片刻，追问道：“吴晟兄弟有此仁心，殊为可贵。那你对于这‘改革’之路，可已有具体的方略或雏形？”
吴晟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云海，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与探索的迷惘，他坦诚道：“目前……还只是一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想法。如涓涓细流，尚需汇聚成河。我打算将这些想法一一记录下来，仔细推敲，不断完善。希望有朝一日，若机缘允许，能有一个施展心中这幅尚显粗糙的理想蓝图的机会。或许那会很遥远，或许终是镜花水月，但……总归是个念想，是个值得为之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