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网之中。他每落一子,都仿佛在对方的算计之内。他的势力被不断分割、蚕食,精心构筑的防线被看似轻描淡写的几手棋轻易瓦解。他试图反击,却发现自己如同撞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卸去,意图被看穿,处处受制,步步维艰。
棋局至中盘,黑棋大势已成,如同滚滚洪流,席卷四方。白棋则左支右绌,地盘被压缩,仅能苦苦支撑,败象已露。吴晟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二十年来所学的种种谋略、智慧,在这真正的“纵横捭阖”之术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便是……鬼谷真正的传承吗?果然……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吴晟心中震撼,但他骨子里那股不认输的韧劲,却在此刻被彻底激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些局部的得失,而是将心神沉入整个棋局,试图寻找那遁去的一,那唯一的生机。
就在这心神极度凝聚,几乎要放弃的刹那,老者昔日论道时曾说过的一段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天下之变!波谲云诡!变幻莫测;万象森罗,纷纭难纪,岂易窥测!”—— 是啊,这棋局变化,不正如同天下大势,纷繁复杂,难以捉摸吗?
“然,先贤亦云,善谋者党守一以制万,执枢以御变,譬若流水穿石,非力胜也,久而专也!”—— 守一制万?执枢御变?流水穿石,非力胜,久而专!
“制之一处,万法归宗,便无事不办,何事不成?”—— 制之一处!万法归宗!
刹那间,吴晟只觉灵台一片清明!他明白了!老者传授他百家学说,并非要他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全才,而是要他明白“万法归宗”的道理!无论世间术法、谋略如何变化,其背后总有最根本的“理”与“道”!而他要做的,不是在对方变化无穷的“纵横术”中疲于奔命,而是要找到那个能够“执枢御变”的“一”!那个能够“制之一处”,从而“万法归宗”的关键点!
他的目光不再游离于整个棋盘,而是猛地聚焦于棋局中腹,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被黑棋数条“大龙”气机隐隐牵连的交叉点上!那里,是老者整个“纵横捭阖”大局的“枢纽”所在!如同房屋的栋梁,看似不承重,实则支撑全局!
老者布局精妙,这个“枢纽”隐藏得极深,且有多重掩护。但吴晟凭借二十年来被老者培养出的、近乎直觉的洞察力,以及此刻“守一制万”的顿悟,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他不再犹豫,拈起一枚白子,眼神锐利如剑,将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于这一子之上,仿佛不是在下棋,而是在施展他毕生所学的最强一剑!
“嗒!”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白子,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枢纽”之上!
这一子落下,初时似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但老者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动容!他持子的手悬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着这一子的落下,整个棋局的气机瞬间逆转!那原本如同蛛网般蔓延、掌控全局的黑棋大势,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银针,精准地刺中了核心节点!气机牵引之下,黑棋数条原本遥相呼应、稳如泰山的大龙,瞬间变得滞涩、孤立起来!它们之间的“纵”与“横”的联系,被这一子生生切断、打乱!
吴晟得势不饶人,白棋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原本散乱无章的力量瞬间凝聚成一股绳,沿着被打开的突破口,如同水银泻地,展开了一系列精妙绝伦的反击!他不再试图与老者的“变化”纠缠,而是牢牢抓住那个“一”,以点破面,以简驭繁!
老者试图补救,但他的“纵横捭阖”之术,其根基已被动摇,再精妙的变化,也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威力大减。吴晟则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