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融入宴会气氛的族群相比,新首领则显得格格不入,异常落寞。他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欢乐之外。远处篝火跃动的光芒映照着他复杂的脸孔,欢声笑语如同针一般刺耳。尤其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那只幼崽——正兴奋地围着吴晟打转,笨拙地叼着一大块烤得焦香四溢、远超它体型的兽肉,献宝似的努力往吴晟手里塞,甚至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依赖地蹭着吴晟的手背时,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声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众叛亲离,踩一捧一的计策彻底失败,沦为笑柄,现在连亲生骨肉都全然信赖地黏在那个他刚刚还在斥责为“骗子”的人类身边。挫败、羞耻、悔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几乎要将他拖入绝望的牛角尖。
就在他内心被这些负面情绪疯狂啃噬,身躯因压抑而微微颤抖时,一只温暖而厚重的熊掌轻轻搭在了他紧绷的肩膀上。
是他妻子,幼崽的母亲。她巨大的熊眼中没有丝毫责备与失望,只有深沉的温柔、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别再钻牛角尖了,倔强的熊,”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像夜风拂过古老的松林,“看看我们的孩子,它多久没有这样毫无阴霾地开心笑过了?那个人类少年,或许……真的和我们固执认定的不一样。他保护了我们的孩子,将它安然无恙地带回我们身边,他甚至归还了比我们性命更重要的圣物。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呢?”
她用头轻轻碰了碰丈夫僵硬的脖颈,继续低语:“有时候,放下固执和猜疑的坚硬甲壳,用心去看,才能触碰到真相。首领之位固然闪耀,但它比得上崽崽平安快乐的奔跑身影吗?比得上我们族群能有一个稳定、充满希望的未来更重要吗?你是一位首领,但你首先,是崽崽的父亲啊。”
新首领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温暖的闪电击中。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妻子那双盛满了宽容与智慧的眼眸,然后又望向篝火旁——幼崽正试图将一桶几乎和它一样高的果酒推给吴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一只影刃豹的尾巴轻轻扶住,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轰然的大笑,幼崽自己也发出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呜咽声,顺势抱住了影刃豹的尾巴蹭了蹭。
那纯粹、快乐、信任、包容的一幕,像一道强烈而温暖的阳光,骤然穿透了他心中厚重冰封的甲壳。那些名为权力、面子、猜忌的坚冰,在这阳光下迅速消融。
是啊,他到底在执着什么?是为了那已经被证明是错误和失败的首领权威?还是为了那点可怜巴巴、早已荡然无存的颜面?他险些因为自己的偏执和疏忽彻底失去孩子,又差点因愚蠢的冲动将整个族群拖入万劫不复的内战边缘……与这些相比,那个曾经视若生命的位置,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他作为一个父亲,失职了太久。
他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和尘埃气息的浊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郁结和悔恨都排出体外。眼中激烈的挣扎、屈辱和不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和新的、坚定的决意。他反手,用前所未有的轻柔力道,轻轻拍了拍妻子一直搭在他肩膀上的厚实手掌,低声道:“谢谢你……点醒了我。我……明白了。”
他再次望向篝火的方向,目光不再充满敌意和嫉妒,变得复杂却最终归于平静。他心中,已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下一刻,在所有妖兽和巨熊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前一刻还无比尴尬落寞的新首领,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穿越喧闹的宴会场,径直走到了场地中央、篝火最明亮的地方。他先是对着面露诧异的老首领,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低下了他巨大的头颅。
“老首领,”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真诚的悔意,清晰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