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不再是纯粹的疲惫和麻木,而是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狠狠刺痛的无措。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得更紧,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默默地夹起那片多出来的腌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依旧很慢,带着一种被长久苛待后,面对好意反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僵硬。
“苏瑶师姐!为什么?”吴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刻意避开他们的同门,“他们…都这样?”
苏瑶夹着肉片的筷子停住了。她沉默许久。
“我父亲,”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冰面上,“曾是宗门执事。”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说出后面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几十年前,他…叛逃了宗门,还带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娘亲…被牵连了。”苏瑶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生疼,“死在了宗门的一杯毒酒下。那时我…不到六岁。”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视着吴晟,里面没有任何泪光,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荒芜和一种被反复碾磨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实质的疲惫,“宗门说,留我一条命,已是法外开恩。”
她没再往下说,只是低下头,用力地、近乎机械地扒拉着食盒里那少得可怜的饭菜。吴晟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午后的阳光,苏瑶和吴晟在刷完碗后,有了难得的时间,但二人不敢休息而是去往了宗门弟子的修炼之地——蚀骨院,二人因为刷碗,来的时候大部分位置都已经被不少弟子占领,二人只好在一处偏僻角落位置打坐修炼。
“喂,听说没?叛徒家的丫头又躲这儿来‘修炼’了?真是污了这块地!”
“嗤,她能修炼出个什么?连功法,玄技都没有!也没有人指导她修炼!”
“就是,白费力气!还不如去打杂呢!哈哈!”
“听说了吗?昨天药圃那边又失窃了几株‘蚀骨草’,啧啧,胆子真大!”
“还能有谁?有些人啊,骨子里就带着贼性,改不了的!”
“可不是嘛,上梁不正下梁歪!天生就是祸害!”几名弟子故意大声说道,想要让苏瑶听见。
苏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却像受伤的蝶翼般剧烈地抖动着。
两名弟子相视一笑。其中一个矮胖弟子,嬉皮笑脸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手腕一抖,那石片带着破空声,径直射向苏瑶打坐的方向!
结果却被一道玄炁击退,经过一番弹射重新打到那个矮胖弟子的头上。
“哎呦!”矮胖弟子吃痛一声。一旁的几名弟子见状,急忙起身询问状况,随即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哼!老夫最瞧不起这种欺软怕硬之辈!”冥烬的声音在吴晟耳畔响起。
“前辈!你可算是醒了!”吴晟小声说道。
“什么醒了!不过是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压制储物袋里那丫头体内的火毒而已!”冥烬解释道。
“嗯嗯!那…前辈,那名女子的情况如何?”吴晟询问道。
“目前还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压制他体内火毒耗费了我不少能量!”冥烬淡淡的说道。
“没事就好!”闻言,吴晟松了一口气。苏瑶修炼完后,吴晟便跟在其身后闲逛着,此时夕阳余晖映照在二人身影上。
此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叛徒之女’苏大小姐吗?今天这脸皮可真是厚啊,又找了个傻小子给你当跟班挡箭牌了?”
吴晟和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