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林姝妤望着顾如栩点漆的眸,想起前世因她家灾祸,波及到千里之外在萍水与敌军苦战的他,一阵细密的酸涩感上涌,直至堵住喉管。她缓缓抬起手,纤指舒张,即将触及那人冷锋裹着的眉眼时,宁流的声音恰时从马车外传来:“将军,夫人,今日伙房不做饭,要不要在外面吃?”顾如栩看着那只近在咫尺、如同脆生莲藕般的手指缩了回去,抓在膝盖上的手指深深陷进腿肉里。
林姝妤用手整了整耳后的头发,面色淡定地回:“好啊,去樊楼吧,支持下自家生意。”
顾如栩凝了会儿她藕荷般粉白的脸,膝盖上的指节泛白得更厉害了。“你没有拖累我。"一声轻似薄雪的呢喃在耳畔响起。林姝妤侧目,神情依旧矜贵逼人,只是多了点春风沐雨的温柔。顾如栩偏过脸,却见她小脸已凑到了颈前,琉璃剔透的眼眸直勾勾凝着他。“顾如栩,幸亏有你。”
男人一时间觉得无法呼吸,目光幽暗的落在她眼里,体内的冲动在叫嚣,自我约束的规矩却在苦守。
思绪怔乱间,右脸已覆上一层冰冰凉凉的细腻,紧接着,那人便笑容清浅地靠过来。
林姝妤手虚虚按着他脖颈的右侧,目光在他俊脸上巡视似的扫过一圈,然后对准那紧抿的薄唇,亲了上去。
顾如栩感受到羽扇般柔软的睫毛在眼睑下轻扫,一股奇异的暖流像是洪水冲击着紧绷的下腹,唇上像是被羽毛擦过,却像是被火烧过的茅草点着了,大有燎原之势。
林姝妤听见耳边传来的粗重呼吸,唇角轻轻勾起,她抬手抵着他坚实的胸膛,眼波流转,懒声道:“这里是一-马车。”一面好言提醒,女子的纤手却若有若无似地轻擦过他的后颈。
顾如栩实在颤得厉害。
林姝妤想,她的暗示,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该懂的。几个呼吸的时间,男人抬至空中的手微滞,他眼神里地晦暗褪去了几分,乖顺地与林姝妤身体分开一点距离。
林姝妤瞳孔微缩,平复了澎湃的心跳后,在短暂的不是滋味后,她挑眉开始端看他,像是在看一件吉祥物。
那艰涩模样,可真一一果真是孤寡两十余年的老男人啊。林姝妤心情莫名糟糕了几分,她偏头去看窗外,任冰冷的风卷进来,卷走马车内方才热络起来的靡靡氛围。
这人。杀人时倒冷厉干脆,能年纪轻轻便被冠以定远大将军之名,必在带兵打仗上极有天赋、学起来特快,是旁人望尘莫及的程度,但他在儿女情长上,怎就是这么个不开窍的木头!
林姝妤刻意与男人坐得很远,不让自己碰到他一点儿,即使是衣角,她都不想挨到他的。
顾如栩时不时看她两眼,那张脸清冷得像是染了霜雪的白梨,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像是风中摇曳。
他不禁想到些黑夜里烛火摇曳的画面,她身量纤纤,婀娜风姿却不减,因倨傲的性子使然,即使羞到了极致,她的声音也清矜自持,很少有娇气满盈的时候。
林姝妤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她偏过脸来,狠狠瞪他一眼。顾如栩愣住,那人嗔怒的模样,仿若一簇白梨被露水压弯,花瓣轻颤,以示被摧折的不满。
他仔细回忆了一遭所有可能引她不满的地方,然后很快得出结论,该是方才他手掌想要擅自覆上她肩头,被发现了罢。林姝妤这人,一向最厌恶旁人自作主张的轻薄。男人暗自懊恼了一阵,却听见身边略微冷漠的声音,“下车。”林姝妤这次没有叫他扶,而是缓缓地自行下了车。脚尖触及地面的一瞬,她又有些后悔。
和一个木头,她有什么可较劲的,慢慢引导和教便是了,生闷气,到头来气得不还是自己?
想到这,林姝妤又侧目瞧一眼,“我饿了,想吃饭。”顾如栩快步跟上,与她并肩,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贴着大腿。樊楼并非处于汴京繁华的地段,但生意却火爆非常。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