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1 / 3)

这令她想起从前对他并不美妙的态度。

那时候的她,因为一点点小事都要气个不停。

譬如见顾如栩从演武场回来,大汗淋漓地走在廊前,蜜色精壮的半身裸露在阳光下。

她朝他投去嫌弃鄙夷的目光,他则冷冷一瞥予以回应。

时下多崇尚清瘦的文人之风,像苏池那般芝兰玉树、行止儒雅的男子会被认为有大家之风。

他们往往身如修竹亭立,穿着颜色素雅的文人衫,偶尔手持题了名家书法的折扇,开扇时,小风轻吹,扬起温雅公子身前柳绦般的长发,饮茶用饭时从不贪多,以免被人说成是粗鲁野蛮。

而非像顾如栩这般,胆敢不知廉耻地暴露身体于人前,堂而皇之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莫说发型因激烈的打斗乱得有多不羁,身体上像是镀了层银般的汗湿也足够让习惯了焚香煮茶、附庸风雅的公子小姐们避退三尺。

可林姝妤偏不如此,她会忍着想要逃离现场的羞愤之心,别扭地冲上前去数落他几句,仿佛激怒顾如栩便能让她遗忘她不能与苏池相守的痛苦。

然而,那人实在是冷漠的出奇,任她如何指责他不讲礼法、不知礼数,他都沉默不言,只冷冷望着她。

顾如栩的身型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厚厚的肉墙,将她视线挡个干净。所以被那双眼冷漠地瞧着,她也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那时候,她真怕他要打她。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于是数落他的声音愈发小,直到那人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几下,她便气势很足地撤退了。

她那时不曾理解,世家出身的人因从小受到礼法规矩的规训,往往很懂克己复礼、也懂缄口不言,但他们更懂如何为家族牟取最大化的利益。

在遇到利益抉择时,这群人往往先弃下最不值钱的小情小爱,圆满成全家族的体面,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做下一些利用旁人、伤害他人的事,这些事在他们眼里,尚能当做规矩之内理所应当的事——

但顾如栩这样的人呢?他会在意规矩么?

林姝妤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她自戕那日,穆青黎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恶毒话,给她当头一棒却也令她彻底清醒,清醒的意识到:

有些人注定跳不出规矩方圆,然后她便自然而然地发现,有些人——从不在规矩方圆里。

她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用死亡的代价看清了一些人的本质,又被上天眷顾能重活一遭。林姝妤轻舒了一口气,抿了点煮好的龙井新茶,浑身舒畅。

顾如栩望着女子纤如葱白的指尖轻抚过茶盖,眼神幽黯了几分。

他只是出来散个步,碰巧看见了蓝家前来接人的车驾,然后便受腿下驱使,鬼使神差地走到松庭居来。

明明见她将门闭得很紧,他却还是想来问候一声。

这样的事,从前绝无可能发生。

她讨厌他,这是他自她进将军府便知道的事,或许这个时间更早,但他不想追究。

但自从那日,她亲手撕掉了合离书,又对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主动和宁王划清界限,带他去国公府吃团圆饭等等事,无一不助他的心思生长,便像是春日抽芽破土的笋子般,一旦冒出了尖尖便一发不可收拾。

几年的时间,令他能较为从容的混迹在一群温雅青衣的人里,却看不出多余痕迹,这也是她喜欢的。

顾如栩恍神间,绘着玲珑青花的剔透杯盏已被推至面前。

他抬头,却见一双温润清雅的笑眼,女子唇角的梨涡深陷,妩媚里带些甜美,如同一株晨间含露的白瓣牡丹。

顾如栩凝着她,喉结微不可查地轻滚,在他的记忆里,林姝妤的笑习惯点到为止,端着世家贵女特有的骄矜,

还有她从小众星拱月般长大与生俱来的清傲气质,令人看不出她是逢迎的场面笑还是发自内心的笑。

但总之,那时候,虽处一室,目光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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