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得不像话。
但同为男人,他能读懂……苏池那温润无波的眼里,极尽克制和隐忍的情绪。
极尽克制和隐忍。顾如栩很懂那种感受。
他突然有种想要过去打断这个场面的冲动,如今银杏树下的两个人,虽气场滞固冷清,但只是站在那,便成了一幅画。
男人的目光晦暗,却听见女子带些愠怒的声音:“你与旁人的事,更是与我无关,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
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里,激起阵阵涟漪。顾如栩袖口下的拳头下意识一松,原先冷冽的目光分明呆滞了几分,像是定在了林姝妤身上。
她在意的人——是他么?
顾如栩忽然联想到那日她在国公府内屋里的哭腔,娇气又倔强的呜咽。
她说的第一选择、相不相配的那些话,令他胸膛自然泛起一阵绵软酥麻的感受,像是梨花针细细密密地落在皮肤,挠得人心痒。
还未等细细品味着其中滋味,他便见苏池忽然抬手,重重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大树上。
林姝妤被这一声吓到,眼见着纷纷的黄叶落在自己眼前,轻微的血腥味涌入鼻尖,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刚背过身去,手腕却被一阵力气钳住,林姝妤气急,指甲正要狠狠掐下去,手腕处却猛然一松——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清脆的一巴掌。
鼻尖涌入淡淡的皂角香,林姝妤回眸一看,一张冷峻到极点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前,他的身型往那一站,像是能将人拢住。
顾如栩?她眨眨眼。
还没等多作反应,一只宽大的手便径直按在了她肩头,林姝妤下意识看去,他的侧脸是刀子塑过的冷,深邃的眼纳尽寒凉。
“宁王殿下,请自重。”
他的声线又冷又沉,肩头处却隔着衣料传来阵阵暖意,身体贴着那结实滚烫的臂膀,林姝妤莫名心跳漏了拍。
身边人没有抗拒,顾如眉毛轻挑了下,唇角勾了勾,道:“宴席快开始了,莫要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谁的。林姝妤极轻地抿了下唇角,咳嗽两声:“夫君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顾如栩目光幽幽转到苏池沾血的手上,不动声色道,“殿下自便,我先带夫人离开了。”
苏池目光在林姝妤肩膀停了一瞬,又很快地挪开,他沉默了半晌,哑声道:“过几天,我再去看老师。”
林姝妤没有接话,反而是轻扯身边人的衣角。
顾如栩眼神凝固了一瞬,耳垂滚烫,稍作平复后,他用一种略为轻快的语气道:“殿下有空的话,还可以像上回那样来府里坐坐。”
苏池神色阴郁,咬牙道:“好。”
林姝妤又道:“不如宁王殿下先行一步,免得我们三人一同出现,让旁人误会了便不好了。”
苏池指甲嵌进肉里,任由血从伤口处源源溢出,滴落在铺满地的银杏叶上,浸了层薄薄的鲜红。
眼见着苏池离开,顾如栩下意识要将搭在林姝妤肩膀上的手收回来,却被一只轻软的小手死死摁住。
“你干什么?”她拧眉瞪他,声音严厉。
顾如栩的面色一僵,连带着全身都定在了原地,他后颈处的汗更湿了,声音里有几分不自在:“我——我看他走了。”
林姝妤脑筋转得飞快,脱口而出:“哦,他走了,你就不揽我肩膀了?你是为了他才和我演戏的么?”她的声音里带有一丝不自知的娇意,那点蛮蛮的劲随着清亮圆润的声线倾泻而出。
女子“声色俱厉”的模样很能唬人,面色红润得似三月桃花,气势汹汹的。
顾如栩喉头一滚,沉声道:“对不起,我刚刚下意识——”
“下意识?”林姝妤瞪大了眼,看这身形高大的壮汉讷讷站在自己面前,手不知一时往哪摆好,心中突生恨铁不成钢之感,但又因着从前的种种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