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但敢打你,今日便是闹到皇后娘娘面前,我也是不畏的,你作为世家女,妄议朝廷官员家事,又出言辱骂朝廷功臣。”
“顾如栩在战场杀敌时,你又在哪里?是在家奢靡享乐?还是在走街串巷做那人见人厌的长舌妇?”林姝妤声量高昂了几分,较往日波澜不惊的情绪有所差异。
“食官家禄,享盛世之太平,你们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才眼睛长在旁人身上么?”
“陛下心明心慈,爱重沙场上为百姓苍生而战的将士,并非是为我夫君一人,还有千千万万出身微末却敢为人先、无谓牺牲的将士。”
“正是你口中的乡野莽夫,令你能在家中安享太平,在汴桥头观水月,观四时美景而不问西东,你又有何资格立场,站在这里,责备为这盛世书写太平之人?”
林姝妤胸口猛烈起伏,映着天光的眼底一片冰冷,手心里却覆了一层汗。
她很少有这样当众情绪激动的时候。
第一句话是她早就预想的,她过来与李芸慧辩前,便想好了要把今日之事闹大,最好闹到朱皇后眼前,她便有接触这位皇后娘娘的机会。
而后面愈演愈烈的场面.....不在她设想范围内。
只是好像氛围到了,这些话便自然而然从喉咙里冒出来。
方才,她的太阳穴没来由地突突跳,大脑却是唰得空白。
林姝妤这也反应过来,方才的有些措辞十分不妥,她脑中灵机闪过,想到了要如何为方才的失态找补。
“陛下书写了这盛世太平,却总有人不想着珍惜,你究竟是何居心?”
说罢,林姝妤冷冷将李芸慧的手甩开,转身便往银杏林里走,面对这情形,周围竟无一人上前来劝。
在场的人虽以女子居多,但终究因为夫君的缘故,深谙官场说多错多的规则。
一开始她们能偏帮李芸慧同她背地里说小话,那是因为不觉得林姝妤会真的揪住此事不放。
挑软柿子捏谁不会呢?
但李芸慧都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而打人的这位还大放厥词要闹到皇后娘娘面前去,刚刚说的那些话——却也让人无从反驳。
言辞直白激烈,竟还牵扯到了当今圣上,这种情况下,谁敢多说什么?
况且她们心里清楚,她们敢联合李芸慧一起骂林姝妤,顺带说顾如栩的坏话,只是因为那位顾将军,一向为人低调,也不会计较她们这些妇人背地里说了什么。
今日的争吵已是覆水难收,没有人想做出头鸟,被旁人暗自记下贸然站队的嫌疑。
李芸慧站在原地,眼泪在脸颊上形成痕迹,目光呆滞里透着恐惧。
她没想——她没想把事闹成这样啊。
林姝妤一头闷进了林子,将地下的树叶踩得嘎吱作响,她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越想越懊恼。
说真的,今日算是她活了两世第一次在这样多人面前失态。
她甚至能感觉到方才自己在说出那些话时心脏狂跳,大概率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面红脖子粗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她矜持端方典雅的形象了。
她长叹一口气,抬手接触一片飘在空中如金片般的杏叶,目光久久停伫。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有些毁形象,但她这样说了一通,心口却是畅快淋漓。
女子的眉头逐渐舒展,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循声望去,眉头又立即蹙紧。
“阿妤。”男人声线清雅,听来却隐隐有些颓败。
苏池穿了件青绿色的窄袖长袍,腰间一块碧色缀玉,脚下的金靴与银杏几乎融成一片。然而,他那一向清高温润的眼,如今有些发沉。
“我方才听见你在那里同李芸慧说的话了。”他哑着嗓子出声。
“哦。”林姝妤不予理睬,心中厌弃之意更盛。
他身为皇子亲王,极大概率是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