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流光下,顾如栩穿着身玄黑色长袍,周身散着一种冷冽肃穆的气质。
可偏偏两手上各提了桶水,水上蒸腾着白乎乎的热气。
林姝妤下意识望向他挽起的袖,露出两截青筋环绕的手臂,显得十分有力。
身上的衣服,还是她为他挑中的那件。
女子轻轻勾唇,斜身倚靠着软榻瞧他:“夫君提着两桶水过来是做什么?”
冬草下意识看向林姝妤,那柔若无骨的慵懒姿势仿佛一只围桌小憩的猫,月光下瓷白的肌肤,因月事来临泛着醉人酡红的面颊。
冬草也瞬间有些脸热,她得到了林姝妤的眼神示意后,落荒而逃地出门去了。
按照年龄,她比林姝妤还要小三岁,是不知事的年纪,面对男女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她也只有一点朦胧的感觉。
“将桶放下吧,拿着不累吗?”林姝妤看着那人宛若木头一般立在门前,小臂动也不动,仿佛与那桶子已然连成一体。
顾如栩面色肃然,点头道:“还好。”
他突然想起林姝妤今日说过他像木头这样的话,可她那时轻勾唇角,像是喜欢这种状态,攥着提桶的手更紧了。
林姝妤眯着眸子,有些狐疑地瞧着他,这人半天不动,是手提久了僵了——?和腿麻一个道理?
她索性裹着狐裘下床,噔噔噔跑至男人面前,手一捞,在他那布满青筋的胳膊上拍了下,嗔怪道:“有力气也不是这样使的,我这不缺热水了,快去睡觉吧。”
顾如栩感受到手臂处残留的余温,被那圈柔软皮毛拥簇着的感觉,令他的血液再度沸腾起来,他把提桶放下,定定地看向她。
林姝妤思索片刻,猜到他可能想要说的话,轻轻摇头。
“你是不是想说,朝廷要派你去打仗了?”
顾如栩目光微怔,垂在身侧的手拢紧。
林姝妤走近他,仰脸看他,“我若不同意,你还要去么?”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前世正是出征的开始,才将他推向死局,然而,家族遭被人诬陷贪墨军饷的劫难与顾如栩在萍水被困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今,淮水郡河患灾情并发,而官员垂直和横向链条间贪墨严重,穆唐作为官场新起之秀,很快便会落一个治灾有功好名声,这也是他平步青云的开始。
在她确认二叔与苏池党羽间没有利益往来,并打乱他们提拔穆唐,使他成为与顾如栩几乎能分庭抗礼的穆太尉前,她不愿顾如栩去冒险。
顾如栩瞧着那张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美人面,眼神波动了下。
他沉了沉嗓音,道:“西境战乱不断,边陲的小部落自发连结,屡屡骚扰居住在接壤地带的居民,陛下是有意想让我近日前去。”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尽管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他要出征这件事。
是苏池同她说的么?
那人坐怀不乱,挺如松柏,林姝妤撇了撇嘴,这也是上一世,她为何会觉此人无趣的缘由。
明明耳朵已经红成那样了,手臂上的青色也遮掩不住,偏偏表情如此淡定。
罢了,既然他性情疏淡,她稍微主动些又何妨?
林姝妤回到软榻上一坐,手指了指床沿,眼眸里盛着窗外探来的月光。
她的声音如珠玉落盘般清脆,很是坦荡:“顾如栩,你坐。”
顾如栩照做,两手搁在膝头,手指拢紧。
她瞥了眼他的双手,继续道:“你知道的,我的阿兄最近在户部任了职,主管税赋收缴和人口盘查。”
屋内清香馥郁,女子颈前雪肤露出一片,发锋擦过,便惹起淡淡红痕。
顾如栩点头表示听见,双眼发直地看着门口那两桶热水。
林姝妤蹙了下眉,索性将他脑袋掰过来,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别走神,听我说。”
顾如栩维持着那个侧脸的姿势,僵硬得像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