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chapter 35
徐暮枳的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提亮洁净的水泥石板路旁边种着一排夹竹桃,白色花瓣开得正盛,骄阳之下,铺满一地阴影。
夹竹桃之间,有家小卖铺,搭着简单的雨棚,时不时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机麻声,其间夹杂着清脆的掷物声,有人大喊着“碰"。这个季节里面大都开着空调,供着茶水,附近闲散的居民都爱往这儿跑。他一抬头就看见有个小姑娘兴致冲冲地跑了进去,一进门,就冲里面大喊:“张阿姨,我要买雪糕,口袋在哪里?”张阿姨从里面出来,挎着收银包,见到小姑娘惊喜一笑,乐呵呵地牵来一只塑料袋,同小姑娘寒暄着暑假生活。
不知为何,徐暮枳总能从人群中一眼就瞧见她一一永远步履轻快,蹦蹦跳跳。
她总是同不熟悉的人保持礼貌,温和安静,若是别人忙起来,很容易忘掉身侧还有这么个人;可若是熟悉了,就是现在这副面孔。小姑娘穿着件白色T恤,底下一条宽松的小短裤,嘴上同张阿姨笑盈盈地闲聊,手上却不闲着,一下一下果断干脆地往袋子里扔着雪糕冰棍。她的神情十分生动,眸里透着光,饱满唇瓣扬起一道舒适的弧度,说话时上下翕合,被阿姨开玩笑后不好意思,舌尖轻轻露出,咬在齿间。月牙眼弯弯,堆出一道风致。
是个脾气好到满分的姑娘。
他又移眼瞧了瞧,一顿。
她不喜欢吃奶味重的东西。往里扔的那些个雪糕,几乎都是水果味,少有奶制品。
以前那些牛奶糖,算是给错了。
他蕴起淡笑,慢慢步了过去。
余榆不敢相信他真的在自己眼前。
此人玩味的言辞落下后,一双眼眸隐隐藏着狡黠,又掺杂着轻谑,千丝万缕地抓着她的心绪。
手上还有雪糕,这个天气融化得飞快。她挂念着自己的冰棍,瞪他一眼,掉头就往家的方向回,嘴里却小声咕哝:“你故意的。”一肚子坏水。
真是坏透了。
余榆腹诽着,没走几步,身后行李箱轮子咕噜噜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耳畔愈来愈频繁一-是他追了上来。
徐暮枳步子迈得大,猜想余榆是气恼自己故意谄她,于是好声好气地将人拉了回来,果然见对方垮着小脸,眼尾上挑,颇有微词的样子。再开口,语调便带了些哄人的意味,他柔了声对她道:“席津叫我带上你,你要是生气,咱俩还怎么去?”
就这一句话,精准到位,哄好了余榆的小矫情。她睁大眼,却笑起来,满眼真挚:“我也能去吗?席津哥还记得我啊?席津哥?
这个称呼倒是让他猛然回神。
是了,当年余榆叫他“哥哥",后来席津便捏着这事儿嘲笑了徐暮枳大半年,非说他这是人格魅力,小妹妹喜欢自己,不喜欢他。彼时徐暮枳压根没往心里去,也没稀得搭理席津。可如今再想来,竞又是一番心境。
他抬唇,大手故意揪着余榆脑袋晃啊晃,微微咬着牙道:“他怎么不记得你?人家这么年轻,比我更年轻,你不也该记得他么?”余榆被他晃得险些站不稳,踉跄间,仓皇抓住他手腕,哼哼唧唧地不耐烦。她正要说嘴,脑袋却像是被他摇开了似的,忽然便想起那年自己为探听徐暮枳消息,刻意讨好席津的事情。
没由来一阵心虚,也不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他。绞尽脑汁间,她下意识同他撒起了娇,意图含糊过关:“小叔小叔,脑袋有小星星满天飞啦!”徐暮枳被她逗得低促笑开,松开她,却又反手轻轻靠了靠她脑门,好心提醒:“冰棍化了。”
余榆一听霍然低头,那透明的袋子外凝着冷露,底部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
她立马哎呀一声:“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家啦!”说完拔腿就跑,跟兔子似的。
可跑到一半又回头,大声冲他喊道:“徐暮枳,你回去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