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贴在他脑门上。
两人就这么一路笑着闹着,东拼西凑地买完所有食材。结账的时候人排起了长龙,她陪着徐暮枳静静站在最后面,等待人群慢慢往前移动。渐渐的,身后也排起队,余榆见了,小小感慨了一下周末超市的魔力徐暮枳说这一带居民生活区众多,大超市却就这么两家,周末人多再正常不过。
正说着话,忽然,身侧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大妈,手上提着一袋西红柿,默不作声地便将徐暮枳挤到了后边去。
一切来得突然,徐暮枳被挤得往后退,在看清对方是女辈后,蹙了蹙眉,还没出声,旁边的余榆却先他一步上手,直接戳了戳那位阿姨,毫不客气道:“喂!不要插队啊!”
大妈回头瞥了他们一眼,特别骄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插队了?我一开始就排这儿的。”
对方故意说的粤语,叽里呱啦的,挺有气势。可余榆来了这三年,听得懂,压根没在怕,她两手一抱,冷冷睨着对方:“这么多眼睛都看着的,你当大家都是瞎的,再不然,你头顶上还有监控呢。走开走开!”
说到这里,大妈依然不让,恶狠狠地瞪着她。余榆火气上来,干脆也换上了自家方言,恶狠狠地还回去:“你再瞪我?眼珠子掉了我捡起来当摔炮踩了啊!没素质还有理了,横什么横?都把你当笑话看呢大妈!”
这招儿还是李书华教她的,吵架要的就是一个对方听不懂,主导全场。榆市方言不亚于粤语的生涩难懂,外人少有听懂的。她这通叽里咕噜的输出,把大妈弄得懵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脾气这么火爆。于是转而又挥了挥手上的西红柿:“我就一袋西红柿和几根菜叶子,很快的!小姑娘不要太强横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让开啦,"余榆才不听她这套说辞,推着车顶开了大妈,强势主导节奏,顺手拉过徐暮枳,“要插队插别人的去,别口口的!”大妈就这么被余榆赶出了队伍,气得半响说不出话,可余榆是个硬茬,自己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怒不可遏地排去他们身后。但余榆这么一闹,队伍后面的人哪个愿当冤大头?个个都开始闹起来,叫嚣着让她排后面去。
这会儿高峰期,排队人多,闹起来声势也大,引得其他人侧目纷纷。大妈顶不住压力,终于露出几许尴尬,讪讪地排去了队伍最后面。此后二人顺利结账。
走出超市,徐暮枳唇边的笑意却依然不止。少见她撸起袖子同人争辩的样子,他一时竟忘了自己才是最初吃亏的那个。他守在她身旁,却被她护在身后,有那么一刻,徐暮枳忽然觉得被人这么无条件护着的感觉,还挺好。
他满脑子都是余榆彼时丰富的小表情,连带着面上的笑意都漾出了些暗味。余榆见他一直笑,摸不着头脑,只怪异地问他,到底在笑什么?男人眸色沉如一汪潭水,他轻声问道:“这么护着我啊?”余榆以为他是夸着自己,下颚微抬,得意的小样子:“对啊,我就乐意护着你。”
她这样坦然地承认,反倒叫刚刚生出来的某些朦胧氛围烟消云散。他轻啧,心头不知为何,竞莫名涌上一股不甘之意。这种感觉仅在他曾经无数个做不到却又十分想得到的瞬间里,有过强烈体会。从年少时一道攻不下的难题,到后来拿不下一段独家采访,中途有许多个这样的瞬间,他都涌现过这种不甘与力图得到的掌控欲望。他慢慢停了下来。
余榆见人落在身后,也停下,惑然转头去。“只是护着我?”
徐暮枳出声道,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半认真一半玩笑,晦暗不明地问道:“鱼鱼,只是护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