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里除了她和徐暮枳,没有第三人。是谁作为,不言而喻。余榆惊奇地凑近镜子,扒开眼睛查看,发现连睫毛根的眼线都被清理干干净净。
她怔了好一会儿,硬是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余榆缓缓踱步到客厅。
小小的一间房子里,几乎没什么装饰与物件,极简的风格,倒像是随时就来,随时便走。
她很容易便瞧见了那个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大概是懒得动手拉窗帘,他手腕搭着额头挡光,沙发够不上他的身长,小半截腿都伸在沙发外--这个姿势恐怕不太舒服,因为余榆看见他交替着收回腿,动了动,颇有些难受。
一杯威士忌干得她人仰马翻,还被他撞破了现场。徐暮枳外表瞧着痞浪,可骨子里到底是正派选手,她出入酒吧,大半夜还同男生们喝得醉醺醺的事情,怕不是没多久便会传到余庆礼耳边?余榆一阵后怕,昔日他与余庆礼逮住徐新桐一顿暴打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没成想,几年后的今天,对象就成了她。
倏地,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余榆心头一惊。
接着,便看见那人缓缓转头,抬起了手腕。目光隔空撞上,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扬起笑,叫了他一声:“小叔。”笑得很假。
男人眼眸毫无波澜,带着刚起床的悍忪,定眼瞧了一眼后,又恢复原来的姿势。
模样是瞧着热情,可待他的态度与口吻里,却客气得很。昨夜她喝了酒,黏黏糊糊的,还以为两人没什么隔阂,现今清醒了才知道都是假象。
三年不见,果真消磨人情。
余榆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还残留着昨夜酒吧里的烟酒味。她将那两件衬衫解下,又往下扯了扯裙子,抱着衬衫们一步一步挪到徐暮枳的身侧。她顺着沙发坐下,胳膊搭在沙发沿,如履薄冰地略略凑近他:“小叔?”他没动。
呼吸匀长,仿佛没听见她的呼唤。
余榆又往上挪,靠近了些:“徐暮枳,你又睡着了吗?”他还是不搭理她。
余榆见状,也没了话,只小心趴在他手边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就在余榆以为他真的再次睡过去后,又忽然见人动了动。然后便听见男人轻哑的声音好整以暇地响起:“昨天那个,是对象?”余榆兔子似的竖起耳朵,更靠近了去看他。果然见男人悠悠转醒,偏过头来。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立马笑了,摇摇头,说:“是讨厌鬼。”薄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怎么会是她的男朋友?徐暮枳听见这个答案后,哼笑一声,有点懒。他换了个姿势舒展筋骨,旁边的姑娘也跟着换了边,切切地同他说话:“徐暮枳,你什么时候来广州的?”
她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徐暮枳也没那么爱端着架子,干脆随她去了。这番闭着眼小憩,回道:“上周。”
“噢,那你待多久?”
“一年。”
余榆又“噢"了一声,然后望着他笑,眼晴清凌凌的动人:“那你昨天怎么找到我的?”
“你们那堆人里有个宣传部的干事,看见朋友圈了。”难怪。
…那岂不就是专程跑来逮她的?!
余榆凝滞了一瞬,脊背发寒。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态度愈发殷切,更加讨好他,两只爪子搭在他手臂上,一把甜嗓猫挠人一般轻轻叫着:“小小叔……又开始叫小叔了。
男人手腕底下的眼睛晕出一抹笑,唇角的弧度更是明显。“小叔喝水吗?“余榆自顾自问道,说着便转身去倒身后桌上的茶水。热水放了一夜,凉得不行。
余榆本就装装样子,倒好茶水递给他时,压根没想过这大清早的就让人喝凉水,实在太不体贴。
她笑盈盈地递给他,徐暮枳被迫接过。不成想,却在交接的刹那间,二人打了个信息差一一她以为他拿稳了,他以为她会装乖到底,将那杯子亲手抵在他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