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介绍了也大都不合适。可你知道,就是今天早上,爷爷竞然给他介绍来个姐姐,说人家也在北京工作,还是他战友的孙女,巧了么不是……余榆摸了摸额头,想尽可能让自己平静自然一点,她说:“那挺好的呀,小叔一定答应了吧?”
说这话时,余榆一直在期待徐新桐能能告诉自己:他没有答应,没有答应,没有答应……
徐新桐,一定要说他没答应啊……
徐新桐:“去了,肯定去了。今天他放假,家里都没见到人。”噼啪。
那个期待还是破灭了。
她张张口,试图让自己说点什么,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强迫自己笑了两声:“噢,那静候佳音吧。”“静候啥啊!”
徐新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打断她:“我打听到他们俩吃饭的地点了,去不去?”
余榆:啊?”
徐新桐啧道:“去偷看相亲现场啊,不然我给你打电话干嘛?而且你不想看吗?徐暮枳身边从没出现过其他女生,我快好奇死了。走嘛走嘛,陪陪我。”她这姐们儿真是从始至终的跳脱。
余榆的心早就飞出高建路,却不忘扭捏一下:“不好吧……感觉小叔会生气。”
“管他呢!"徐新桐拉长了声音,不必多想也能猜到那边女孩子正仰天大笑:“肯定是满足我的好奇心更重要啊。”“快点快点!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风风火火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余榆发誓,自己虽精神稍显叛逆,却从没做过这种跟踪偷看的事。太猥琐了。
她不情不愿,又忍不住想偷看的时候,就这样不断地狠狠地唾弃着自己。而相比起她,徐新桐就自洽很多。
她猫着身子,将帽子压得低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那个小茶铺外端坐着的姑娘。
一一皮肤白白,气质姣好,肯定是个跳舞的女孩子。一一应该是中国舞,那股气质太正了。和她小叔匹配简直天造地设。一一哎哟喂,这姐姐笑起来可太好看了,眼睛像个月牙儿似的,哎哎哎鱼鱼,她真像你……看那个样子,多半喜欢我小叔。徐新桐举着手机录视频,嘴上夸赞不绝,没注意一旁沉默半响的余榆。余榆头上戴着的是徐新桐强迫她“伪装"上的帽子,普普通通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这块繁华的街区倒也不算显眼。
她伸出手指,往上顶了顶帽檐,正好将那边的状况看得更加清楚。二人同频交流,相谈甚欢。她看见徐暮枳望向对面姑娘的神色里,带着淡淡而周到的尊重。女孩子端庄也活泼,偶尔歪头说了三两句话,徐暮枳便轻轻一哂,眸底却无波无澜。
他们相处氛围怪异,可余榆道行浅,瞧不出更深的东西。也就是今天亲眼见过他与外人相处时,她才明白原来徐暮枳在外的真正面目。
举止礼貌,却近乎淡漠,连周身都透着冷冽与沉着。那挑着嘴角应付的模样,与跟她在一起时的,似乎不太一样。
心中那股陈醋柠檬泡过一般的酸疼感总算有了一丝缓解。她发现自己半推半就地来这一趟,好像也仅仅只是为了亲眼确认这么一件事。
但她很不喜欢这样。
她觉得自己就像李书华常看的狗血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从小暗恋优秀英俊的男主,以妹妹的名义待在人家身边,妄图近水楼台先得月,而男主也当真将她作妹妹一般疼爱,关系合乎情理,始终保持平衡。直到某一天,清纯美好的女主出现,打破了那个平衡。于是女配警铃大作,不断试探女主与男主的关系,打听男主对女主的情意,为难,甚至挑衅女主那些在观众看来像个跳梁小丑的行为,却与她此刻的举动,一模一样。这个对比让余榆再次难受起来。
很奇怪,这回的情绪比刚刚得知徐暮枳要相亲时更加猛烈。她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这一趟她让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与他的私事毫不相关的局外人。
其实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