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顿了顿,腰弯得更低了些,“我等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只能请大王另寻高明。”
桃枝听了,一把捂住嘴,狠狠咬住手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江熹禾靠在床榻上,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早在回漠北的路上,她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漠北的大夫擅长治跌打损伤和风寒,却不精通眼疾这类精细病症。只是如今亲耳听到这个结果,心情难免还是有些沮丧。
“你们在外面商议半天,就商议出这么个结果?”森布尔勃然大怒,冲着外面大吼,“其他人呢?我漠北就找不出一个会治病的大夫了吗?!”
老大夫吓得连忙跪地,不敢多说一句话。
帐外的大夫们听见他的吼声,一个个垂手而立,无人敢应声。
“王……”江熹禾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摸索着抚上森布尔的侧脸,“您别动怒,我的眼睛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还是先处理您身上的伤吧。”
连续奔波这么多天,森布尔身上的血就没停过。伤口在马背上的颠簸里反复开裂,鲜血浸透一层又一层的衣衫。远远望去,整个人就跟从血池里面刚捞出来似的。
若不是他从小天赋异禀,体格惊人,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倒下了。
“是啊大王,”地上的老大夫连忙附和,“您身上的伤急需重新清理上药,再耽误下去,恐怕会留下病根啊。”
森布尔攥紧了拳头,看着江熹禾苍白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眸,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怜儿……”他俯身抱住床上的人,喉头艰难滚动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
江熹禾能清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她心里明明也是难过的,明明也怕往后就这样了,永远困在黑暗里。
但不知为何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就好像她前半生的所有眼泪,都在离开东靖的那几天里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