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森布尔的怒气瞬间被引燃了,抬手猛地把药膏丢回药箱。
“没事没事,你整天就会说没事!被欺负了也没事,生病了也没事,连孩子没了也没事!在你心里,到底怎么样才算有事?!”
帐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江熹禾没有辩解,还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让森布尔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无理取闹,只会乱发脾气的小孩。
他抓起药箱里的纱布丢在她身上,丢下一句“我不管你了!”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帐子。
江熹禾看着晃动的帐帘,幽幽叹了口气。
天色渐沉,帐外的风声弱了些。
江熹禾坐在矮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医书。
几个侍女捧着叠得整齐的衣物轻步走进来,恭敬道:
“王妃,这是大王特意让人从漠北最好的织坊送来的新衣服,请您过目。”
那层层叠叠的衣裙上绣着缠枝莲的暗纹,光泽细腻,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放下吧。”
江熹禾声音依旧温和,目光却很快落回医书上,没再多看那堆衣物一眼。
森布尔骑着马在草场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眼看日头就要西斜,他才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侍从连忙上前,递过一个水囊,他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心里那点烦躁终于被压下,他随手抹了把水渍,问:“衣服都送去了吗?”
侍从回话:“已经让人送去王妃帐子里了。”
森布尔“嗯”了一声,看了眼天色。
这都过去两三个时辰了,也该消气了吧?
“回吧!”
他把马缰丢给侍从,迈开长腿往偏帐方向走。
桃枝刚把晚餐送进帐子里,森布尔就一把掀开了帐帘,把里面的主仆二人吓了一跳。
森布尔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吃饭呢?”
江熹禾对他弯了弯唇角:“还没动筷,王要不要一起吃点?”
她本是随便客气一句,因为森布尔平时基本都在军营吃饭,很少来她这偏帐一起用膳。
但他今日却像是早等着这句话,大手一挥:“好啊,去给我也上一份!”
桃枝缩着脖子打量他一眼,抱着食盘连忙跑出去了。
森布尔大咧咧地在江熹禾身边坐下,视线却扫到了矮榻边。
那叠新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放着,显然是没动过的样子。
他眉头一沉:“怎么?这些新衣服你都不喜欢?”
江熹禾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温声道:“喜欢,但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森布尔:“王,我平日里穿素衣就够了,并不需要这么多华贵的衣服。如果您心里是想对我好,想补偿我些什么的话,能不能请您放了牢里的战俘?”
听她又提起此事,森布尔怒极拍桌,“谁要补偿你了?江熹禾,你少自作多情!牢里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桃枝端着满满登登的托盘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森布尔就一把掀开帐帘,满身怒气地离开了。
王,还回来吃饭吗……?
她在帐外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进了屋。
“王妃,您又跟王吵架了?”
江熹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叹道:“端回去吧,他不回来吃了。”
夜里。
江熹禾刚酝酿出一丝睡意,突然感觉帐帘被人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王?”
她坐起身,轻轻唤了一声。
森布尔没开口,在黑暗中屏息等待,像一头猎食的豹子一样,猛地把她扑倒在床上。
“唔……”
后脑猝不及防磕在床沿,江熹禾吃痛地轻嘶了一声。
“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