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3 / 4)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经验,后续的过程虽依旧枯燥,却有了方向。窦准不断调试琴弦,不同的音律一个接一个的流出,柳氏全神贯注,努力捕捉着那微乎其微的共鸣回响。

地宫不辨时辰,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又似在飞速流逝。柳氏因过于集中意念,渐渐便觉耳中嗡鸣不止,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随着窦准陆续记下“姑洗,林钟,无射……”九音全部找到,众人全都面露喜色,似乎成功在望,唯有窦准对着这些音律眉头紧锁。

他在努力回忆和分辨,西渚皇家乐典中那些仅由这九音组成的曲目。

西渚的曲谱大多是文字谱,即以文字描述演奏手法,用哪根手指,以什么动作,弹哪根弦,一首曲目往往长篇累牍,需要师傅口传心授才能完全掌握。窦准琴技精绝,可要他从这些纷繁曲谱中摘出来符合当下要求的,确是十分不易。

特别是当众人怀着殷切期待,围守在旁时,窦准的压力甚至比为陛下独奏时还要大。

南初看出了这点,温声道:“大家都辛苦了,先稍事休息。后续需要先生凭经验,先划定一个小范围的曲目来试初始音和主音,想来更需要安静,我等便先退开,先生慢慢想。”

众人散开,却未敢远离,只各自寻了个地方休息,现场一片静谧。

窦准就着手边一盏长明灯,边思索回忆,边随手记录,手指在膝上抹挑勾剔,在这阴冷之地,额头鬓角竟不知不觉冒了汗。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南初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下了木桥,朝着他们缓缓而来。

她心跳莫名快了几下,是萧翀。

来人足下轻浅,并未打扰到沉浸在乐谱中的窦准。他在距离她十余步处驻足,沉肃的视线与她对上,南初下意识站了起来。

萧翀却未再往前走,唇角弯起个轻浅弧度,之后瞥向不远处聚精会神的窦准,看了几眼后,又将视线扫了回来,将她从头看到脚,最后在她愈加无措的反应中,慢条斯理去了个无人的角落。那地方恰在长明灯光晕的边缘,一线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和清晰的下颌轮廓。

南初站在光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却知他在那里,可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和耳中。而此刻,她直觉他在望着她,像是黑暗中沉默的守护者,而她是他目光所及之处,最亮的存在。

阴冷潮湿的地宫,在幽幽长明灯的映照下,好似另一个世界。低低的流水声混合着其下机括常年不懈地绞动声,听得人压抑又恐惧,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出来。

暗道口的滴漏提醒着时光流逝,许久之后,终于传来窦准的声音:

“可以了,南……程书办,我们可以先从这几首开始试。”

这一声,让几个久候之人齐刷刷站起身来。

窦准指着笔下所书道:“这几首是昔日陛下常听的,另外一些,是宫里各类庆典仪程常奏的,皆由那九音谱成,可以一试。”

“好,那便有劳先生再奏一番。”南初又转向柳氏,“娘子这回更要费神,需仔细分辨在众多杂音和簧片的嗡鸣声中,是否有机关蓄势的响动,它极可能是极轻微的水声,可也不排除是旁的蓄力方式,务必仔细甄别。”

“是,我定尽全力,请程书办放心。”

褚云帆又招呼人将柳氏扶回高台,众人再次回到前番侧律时的状态,屏气凝神,甚至此番难度更大,一丝一毫响动也不敢有。

琴声再次响起,一连试了七八首曲目的起始音,柳氏却只是摇头。希望如同风中之烛,一次次被失望吹熄,地宫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窦准摘出的那些曲目已近试完,却毫无线索,南初的心越来越沉,不免怀疑是否机关过于精妙,乃至难以分辨,又或者此法从一开始便错了?

心绪越来越乱,她下意识扭头,朝着暗处那道身影望去,他似是一尊漆黑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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