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撞柱,我敬佩这份孤勇,可我还是要说一句,有胆色,但无用。除了折损一位难得的匠才,于苦难众生,无半分益处。”
周渠被人扣着肩膀,似斗败的豹子,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又变得浑浊和沮丧。
“还有你说的‘资敌’,我们还有资格资敌吗?我们已是梁人砧板上的肉。”她此言一出,众人神色无不又晦暗几分。
她声音软下来,显得痛苦却极有耐心:“眼下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资敌,而是如何从刀俎之下,保全我们自己,保全薪火,好谋求来日。诸位都是造诣精湛的匠才,试问天下可有无法破解的机关?没有,既是人为所设,必能为人所解,无非是代价大小的事。”
“面对已知的财富,诸君以为梁人会因几道机关阻拦而不取?便是今日取不到,那明日呢,后日呢?若是暴力取财,那被充做炮灰的人,最可能是谁?”
“眼下我们还有一线机会可以谈判,所换来的不是残羹冷炙,那是我们要虎口夺食,为西渚百姓抢下的救命之财,如何不值一顾?”
“我也知忠义、气节重于泰山,可当泰山将倾,是要与其同碎,还是尽可能多救几人?天工司的存在,本就是为守护和造福西渚之民,眼下他们亟待救助,我们能安心赴死?”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无人应声,唯有门外那棵茂盛的梧桐树在微风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无声地追问。
柳氏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突然站出来道:“我听小姐的!管他谁的钱,取财救命,只要花对了就行。我虽是个绣娘,小姐若用得着我,尽管吩咐。”
柳氏这番话,让南初紧绷的心弦颤了一颤,她强忍着又要涌出的眼泪,颤声道了句:“谢谢……柳姨。”
这声“柳姨”,让柳氏受宠若惊,她连连道:“当不得当不得,小姐还是唤我阿柳。”
“您当得。”南初眼中热意灼灼,“且不说国破家亡,如今你我无甚区别,纵是你在我母亲身边,关照我多年,唤您一声‘柳姨’,也是应当的。”
一句话说得柳氏也红了眼眶。
“我也听小姐的!命都是小姐救的,没说的。”
“我也是!”
“还有我……”
南初听着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应诺声,泪水再次决堤。
“我……谢谢诸位。”南初说着,对着众人深深一福,被面前几人连呼“使不得”而拦下。
在一片应和声中,唯有周渠缓缓背过身去,他佝偻着背影,望着院墙外的一角天空,无人能见他脸上是愤懑、是挣扎,还是茫然。
南初转向柳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柳姨,我此番正是需要你帮忙,稍后我同你细说。”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转向众人,姿态更为坚定和决绝:“现在,我将与大梁督军达成的约定,告知诸位。”
她把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晰而缓慢,仿佛是在履行一道庄重的仪式。
讲完,她朝门外道:“陆大人。”
陆羽应声进门,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公事化的疏离:“娘子请讲。”
“我已同大家说好,日后还请陆大人多多照拂。”
“这个自然,”陆羽面无表情地颔首,“督帅已有明令,属下等必定遵行,请娘子放心。”
柳氏听着两人一番对答,脸上忧色更重,她一把拉住南初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应了那姓萧的什么?你可不能……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南初晓得她在忧虑什么,坦然道:“放心,这也只是此番取财的条件之一罢了。这笔资财的一部分,除了救助城中难民,也会有一部分用于安置你们的生活。”
似又想起什么,南初又道:“还有件事,从今往后,我不是南初,而是天工司已故工丞程瑞之女,程安歌,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