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既出口,也不能自己打脸,她硬着头皮道:“督帅还惩戒了那些劫掠百姓的骄兵,令人敬服。山棠也是被抓来的无辜百姓,若留下她只为照看我,大可不必,还请放了她吧。”
“你自己还前途未卜,倒有心思为旁人谋划。”萧翀话里带着几分嘲弄,“你是否还当他们……是你‘太子妃’的子民?”
南初听得心头一紧。这男人惯会往人痛处扎,她下意识望向自己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她告诫自己不能激动,隐忍着道:“督帅既已攻下栾城,他们……”她说不出他们便也是大梁子民的话,只道,“他们便也是您治下之民,还望怜惜。”
萧翀眼里神色意味不明,他盯着那帕子悠悠道:“能自己洗洗涮涮,的确不需旁人伺候……我同意。”
这便应了?南初还以为要再费些唇舌,竟不料他似随口处理件器物。
她趁热打铁:“那她何时能离寺?”
萧翀朝门外喊道:“来人。”
院中守卫按刀而入。
“问问那婢女山棠,她想何时离开,送她出山门。”
“是。”守卫领命而出。
萧翀将视线锁回她脸上,见她只稍露安心,眉宇间的凝色并未褪去,便知她还有旁的事。他顺着她的心意铺垫了这些,正是要引她讲出他想要的来。
开头顺利,南初胆子也大了些。她又试探道:“昨日在后山禅室,我听见你们提到福隆寺的地宫有笔资财,也提到那里有机关,是九音簧锁。”
萧翀换了个姿势,未置一词,饶有兴味地等她继续说。
“因为这道机关,宝藏近在眼前,督帅却是看得见,摸不到。”
她刻意放缓语速,清晰吐出最后那六个字,目光毫不避讳地盯在他脸上,试图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波澜。
“九音簧锁精密无比,非知‘声钥’者不能解。强攻,恐损及宝藏,甚至引发自毁;智取,却需精通音律、耳力卓绝之人,耗时日久,还未必能成。”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督帅如今,正为这把锁犯愁吧?”
萧翀笑了,起身,绕过桌案朝她而来。南初下意识后退,便见身前人止步在两步外,反问道:“所以呢?”
南初声音有些不稳:“我……我或许能帮你。”
萧翀唇角弯起,终于等到了鱼儿咬钩。他拖了把椅子放到她身前,道:“坐。”
南初迟疑了一瞬才缓步上前坐下。她望着对面的男人,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好似自己并非他的阶下囚,而是来与他议事的幕僚。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收敛心神道:“城破那夜上游泄洪,河道湍急,若无接应,纵有通天之路,也绝难泅渡。”
她突然转移话题,边说边瞄着萧翀神色,瞧不出什么,便又道:“以督帅之算无遗策,军工坊下的那条路,想必也未能脱离掌控吧?当夜从那里离开的人,是否已尽在督帅掌中?”
萧翀凝视她那副稚嫩又故作沉稳的模样,想着她绝口不提自己听墙角的事,倒寻了个看似合理的猜测,顺道又恭维他一番,也算机灵。
南初又道:“不知他们现下生死几何?其中有人兴许能解督帅之困。”
萧翀没接她的话头,反而问道:“你此番前来,是来替他们说话的?以何身份?”
南初一怔,便听他又道:“是前朝太子妃,还是南氏遗脉?”
南初心下钝痛,又来敲打她。
她记得自己曾对他讲,是以前朝太子妃的身份救拔暗道中人,显然他极不喜欢她这个身份。她垂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攥紧,回道:“有何要紧,能帮到督帅不就行了?”
萧翀起身,双手撑案,缓缓压近:“前朝旧人,可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话音微顿,目光如刀直直刻入她眼底:“若是南氏遗脉……倒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