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和绝望,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吧?”
萧翀不予置评。脑中却忽而闪过她倒在苗圃烂泥里,被逼狼狈怯退的一幕。
南初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心虚,也没有得意,更无任何讥讽或怜悯。
她想发火,可晓得也不过是铁拳打到棉花上,况且她此时已尽脱力,干脆偏过头去,又闭了眼。她不想见这里的任何东西,特别是他那张脸。
额角伤口还在渗血,和着头上污水淌下来,擦过她的眼角,那双紧闭的眼睛抽动了一下。
萧翀又盯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对瑟瑟发抖的山棠道:“给她清理干净,看好她,再出半点差池……”
山棠吓得一个哆嗦,边叩头边道:“我明白!一定看好南娘子!”
萧翀不再多言,又看了眼榻上的人,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门外,山棠才敢慢慢抬起头。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衬得室内愈发静谧。山棠手脚发软地爬起来,惊魂未定地关了门,才觉今日这场祸事算是过去了。
她挪到榻边,打量南初破碎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南娘子,你……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南初没有回应,也没有睁眼。
今晚的一幕幕她脑中不停闪现,隔壁突如其来的吵闹、偷听来的对话、莫名熄灭的灯笼、”恰好“出现的兵痞、以及”适时“降临的他……这圈套并不难看懂,是她执念太盛,竟后知后觉至此。
他不需任何说客和说辞,便让她自己一步步完成了“被驯化”。他让她明白,离了他的庇护和他的“秩序”,她顷刻便会坠入泥淖。而更让她不愿正视的,是在濒临绝望之际,乍见他时那一丝心安。
南初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仅没能救任何人,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还利用了她,成了他以整肃军纪之名,打压对手、独揽大权的“活证”。
她觉自己如同被猎人捏在掌心的小兽,任是拼命挣扎、龇牙咧嘴,在那个冷静的猎手跟前,都显得既滑稽又可悲。
而这滑稽可悲中,祖父南崧的训诫犹言在耳:南氏子孙,绝不受俘辱之耻。
那她这算什么?不能自决以明志,否则无颜面见泉下亲长,亦无法逃脱,这羞耻躲不开又咽不下,实在比一了百了更灼心。
原本已止住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
山棠不敢再问,去打了热水,拧了帕子,小心又轻柔地替她擦拭泥污和血痕,上了药,又取了干净衣衫替她换上,更换了被褥,一切收拾停当,才稍稍松了口气。
南初缩在温暖的棉被里,瑟缩的身体和不安的精神渐渐平复。这微不足道的温暖,此刻竟显得如此讽刺,又如此珍贵。
她在榻上一连躺了两日。
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大多时候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有时也会反复摩挲那只铜鸠车和破损的玉镯,送来的饭食,也只机械地吞咽几口。
山棠战战兢兢,除了必要的伺候,大气也不敢出。萧翀的警告如同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她看着南初迅速消瘦,眼神空洞,心里又怕又怜。
连日阴雨后,日头终于明亮起来。
山棠一大早端着温水进来,见南初靠在床头,望着窗棂投下的光影发愣,整个人散着一股沉重的疲态。
山棠心下酸涩,小声道:“娘子,今日天晴了,要不要我扶你在院子里转转?“
南初眼睫颤了一下,视线落在山棠脸上,声音有些沙哑:“外面……安静了。”
山棠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指什么,低声道:“是……自那晚后,就再听不见隔壁哭闹了。听说督帅严惩了好多人,连魏将军都被申饬了,现在没人敢乱来了。”
南初闻言,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旋即又消失不见。
山棠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