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还听见过莎朗的胖子朋友嘲讽她是迟早要死的病痨鬼。
别再管这个废物了,贝尔摩德。
她听见对方这么称呼莎朗。
再去养一个吧,不会拖你后腿的那种。
“你杀了那个男人没有?”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比她还要可怕。
她笑,没说自己确实是死了:“人家也没说错嘛,而且杀人是不对的。”“回到刚刚的话题,克洛克达尔先生。”
沙菲尔说:“你问我是不是因为信任朋友才敢跑到伟大航路,不是的。朋友是我的底气,但没有他们,我也会一个人来这里。”“生病告诉我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想做什么就去做,谁让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死掉的短命鬼呢?”“总有一些东西高于一切,至于您又一次嘲讽的信任问题…”她冲怀里年幼的七武海笑了笑,“我相信他们,就像我相信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跑掉。”
“昨天晚上你一直在找可以联络罗宾小姐的动物,又为了警戒所以才一夜没睡吧?”
沙菲尔眼里全是了然。
有系统在,七武海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了她的眼睛。克洛克达尔为什么一夜不眠?
她愿意相信对方是为了警戒。
沙菲尔故意深情款款,看着面前的可爱小孩:“谢谢你,Mr.鳄鱼,我就知道你已经把我当成了好朋友。”
克洛克达尔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成功被她恶心到了,下一秒吐出来都不意外。
沙菲尔微微一笑,心情异常舒畅。
换作成年体的七武海,听到这句话的对方只会带着假笑说这是我的荣幸,毕竟他习惯了装腔作势,玩弄下属的信任与忠心。但小孩子的身体就格外坦诚。
克洛克达尔终于不装了!
沙菲尔逗弄起来还有点开心。
“愚不可及。”
年幼的小孩评价道:“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出类拔萃的疯子。”他的脾气阴晴不定,看她的眼神也有多次改变。有时候像在看一个精美的花瓶,只有肤浅的物化与欲望;有时候像发现这只花瓶有点能耐,于是她又很荣幸地变成了活人。更多时候,帕罗特·沙菲尔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七武海觉得她是个疯子,看在利益的面子上选择推动合作。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她。
而现在呢?
沙菲尔捋过对方湿津津的黑发,孩童的眼睛幽深黑暗,像发动攻击前的掠食者。
克洛克达尔一直认为,尊重与平等是强者才能拥有的特权。而她孱弱无力,最普通的流沙也能夺走这只小鸟的性命。他不会说斯卡尔仙人掌有致幻效果,只能吃下小小的果子才能缓解。他只会告诉沙菲尔,它身上有珍贵的水源。他不会说自己昨天一夜未眠,只是为了警惕可能发生的背叛。他只会同意沙菲尔的误解,让自己得到更多照顾与安抚。而这个天真的家伙把照顾七武海当做理所当然,把抱着一个有过不快的小孩踏过沙漠当做理所当然,把水源让给他也是理所当然。所以他的警惕,他的准备,他的怀疑全都化作沙子随风而去,没有存在的意义,并且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没有人能身处这个环境依旧好看,再极端的美貌也难抵大自然的摧枯拉朽。但这个瞬间,克洛克达尔认为从对方眉宇间流淌出来的力量比黄金宴时的野望还要可怕。
“歇一会吧。”
蔚蓝色的鸟儿停在流沙附近,啾啾叫唤,丝毫不顾危险,只是担心地看着人类伙伴。
沙菲尔说:“我会叫醒你的。”
克洛克达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不会告诉对方,前面根本没有什么房子。那只是脱水后她看见的海市蜃楼,沙漠用来捕食猎物的幻觉,就像她盲目追逐的友谊、信任与梦想。
每一个踏入伟大航路的新人都会看见这样的幻觉,直到被现实击沉,在窒息般的绝望中才会明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