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将酒一半存在店里,一半装进我的酒壶里。”
“您客气。”崔蘅让小二帮客人装酒,自己拿提笔铺纸,“请问您贵姓?”
酒客报了自己的名字,看崔蘅认真地写字,对丽娘惊叹:“老板,你这女儿是个厉害的,以后大有可为啊。”
“您过奖,这孩子打小就鬼点子多。”
丽娘嘴上谦虚着,眉眼间却溢满了骄傲。
她女儿就是厉害,其她小娘子还在学着看账本呢,她就能用三言两语盘活整个店,便是那些与她年龄相仿的小郎君,也没有再比她能干的!
夜幕低垂,天色黯淡下来,客人终于散尽,酒馆又重归寂静。
没什么事儿可忙了,崔蘅便拿了个番薯埋进门口已经灭了火的炉子下。
她拿着火钳蹲在炉子前挑柴灰,想看看番薯烤得怎么样,忽然一阵风刮过来,柴灰扑了她满脸。
崔蘅呛得咳了两声,随手抹了把有点痒的脸,废好大劲才翻出黑乎乎的番薯。
“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崔蘅抬头望过去,见崔显和谢令闻正从街那头过来。
“阿爹!谢哥哥!”崔蘅晃了晃手里的番薯,兴高采烈地道,“我烤了番薯,你们要尝尝吗?”
崔显忍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哥哥吃吗?闻着好香的。”崔蘅极力邀请。
小娘子白嫩的脸上黑乎乎一片,鼻头上也被蹭了一个黑点,此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极了小狸奴。
谢令闻的唇角浅浅弯了弯,将番薯接过来,“脸上有东西。”
“什么?”崔蘅擦了把脸,瞧见手背一片漆黑,才明白阿爹为何叫她小花猫。
她微窘地挠了挠脑袋:“都怪那阵风。”
屋内灯火昏黄,崔蘅刚洗完脸,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些湿气,坐在凳子上翘着脚用调羹挖烤番薯吃。
崔显听丽娘和店小二说了今日之事,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直说自己女儿是惊世之才。
崔蘅被夸得十分自得,现下头都要仰到脖子后面去了。
谢令闻刚帮她剥好番薯皮,正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看她这副样子,也不禁翘起唇角。
“谢哥哥尝尝,这个好甜。”
崔蘅挖出一勺递到他唇边。
这是她用过的调羹。
谢令闻耳根有些发热。
“我不爱甜食。”他喉咙滚动,轻声拒绝。
“好吧。”崔蘅没再坚持,把金黄绵软的番薯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谢令闻看着小娘子摇头晃脑的模样,指尖触到自己暗袋里早就备好的东西。
“我有东西给你。”
“嗯?”小娘子应声抬起眼,笑意盈盈,脸颊两侧漾出梨涡,“谢哥哥要给我什么呀?”
“护脚腕的布条。”谢令闻拿出来递给她,“土包很重,会勒伤你。”
上次背她回来时,谢令闻就发现她的脚腕已经被勒出印子,一不留神怕是就会伤到。
崔蘅本想自己做个护腕,没想到谢令闻竟注意到了,还特地给她送了一对。
布条摸着十分绵软,是桃粉色的,两侧还有方便系紧的带子。
她惊喜地接过来,笑容灿烂:“多谢谢哥哥!”
她笑得总如烈阳,就算在寒冬也能灼伤人一般。
“嗯。”
谢令闻移开眼。
月色如练,繁星似海,夜色安静又温柔。
小窗中散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少年郎与少女的影子投在窗上,一高一矮,莫名和谐。
“谢哥哥,你从哪里买的这布条呀?棉花塞得不均匀,走线也好歪,下次不要去那家店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