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我家。”
“好,我记住了。”齐公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阿蘅还想请齐公帮个忙。”崔蘅把荷包拿出来放到桌上,“您可以多叫来几种酒给我尝尝吗?这些钱都给您。”
“倒是个嘴馋的小娘子。”齐公把荷包推回她面前,和蔼地道,“这钱还是给小娘子留着买胭脂罢,几壶酒我还买得起。”
他吩咐店小二多上几种酒,起身拂了拂袍子,“阿蘅先尝着,我去更衣,稍后便回来。”
崔蘅乖乖应了。
酒馆热闹非凡,齐公并未远去,只在楼上栏杆前站着,一人与他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撞,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他的面上依旧带笑,一双眼睛却沉了下去。
他回身推开包间的门,室内的酒气扑面而来,粉衣小娘子趴在桌子上毫无声响,手里还攥着竹箸。
“阿蘅?”
齐公叫了几声,小娘子依旧背对着他,没有动静。
他走近去瞧,却见她双颊坨红,睡得不省人事。
初秋的午后尚有些炎热,太阳高悬在苍穹之上,天空万里无云,万物寂然。
丽娘做好了女儿爱吃的羊肉手擀面,推开房门去寻女儿,房内却空无一人。前厅后院都找遍了,也不见崔蘅的影子,就连谢家都没有。
她心里越来越慌,连忙出门去寻。
“许大嫂,你今日见过阿蘅吗?”
“张叔,你有没有见阿蘅朝这边来?”
“孙娘子,阿蘅来你这里过吗?”
“苏伯……”
所有人都摇头,没人见过阿蘅。
丽娘浑身发软,又想起她很久没有再做的噩梦。
那年春雪漫天,她九死一生产下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只匆匆看了一眼,孩子便被抱走。
稳婆再进来,两手空空,告诉她孩子夭折了。
丽娘不信,她拽着稳婆歇斯底里地问孩子在哪儿,争执间摔下榻,门帘在这时被掀开,春雪洒进屋内,落了一片白,一双乌金皂靴跨过门槛,停在她面前。
男人一身暗红色长袍,眉眼冷锐,睥睨着她,面无表情。
“孩子……求你……”丽娘竭力爬起来,拽着他的袍角,哽咽得说不出话。
“梦然很喜欢那个孩子,你大可放心。”他眼眸幽深,低声道,“你该明白,女儿跟着曾是卖唱女的母亲没有好处,她以后是府中的女公子,金尊玉贵,锦绣围绕。”
“阿絮,莫要不知好歹。”
丽娘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将下唇咬出了血,片刻后慢慢松开手。
她妥协了。
男人示意下人将她扶上榻,转身就要离开时,手忽然被轻轻握住。
这些年来无论如何都拒绝他触碰的女人头一次又露出柔弱的一面,弯下头颅,露出细白的脖颈,牵着他的手,轻声说:“叫她阿蘅吧,这是妾想了很久的名字,求郎君应允。”
男人微微偏过头,触及她空洞的双眼,喉咙滚动,倏地抽回手。
“府中女娘的名字应由主母与我来定,你一个外室无权干涉。”
手腕无力地垂下,眼前只有他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
此后经年,一直到死,丽娘都没能再见到女儿一面。
她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事情的结局,她以为自己终于过上好日子。
……老天就非要如此戏弄她吗?
谢令闻与崔显赶到时,丽娘已经强撑着将附近找了一圈。
“娘子,阿蘅有消息吗?”崔显面上虽然镇定,袖子下的手却也在止不住地发颤。
丽娘摇了摇头,嗓音沙哑不堪:“没有,我到处都问过了,没人见过她。”
谢令闻紧紧皱着眉,没敢再耽搁,“丽姨,崔叔,我先去安平坊附近看看。”
“你先去吧,我往家那边再找找。”
崔显紧紧握住丽娘的手,不敢离开她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