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蘅还没看清楚,见他要把木雕收起来,便连忙拿出手里的洋山芋,“谢哥哥,我喜欢你雕的小兔子,可以用这个和你换吗?”
谢令闻的视线落到她手上。
她的手很干净,指甲颜色很浅,带着淡淡的粉,手指白嫩纤细,看着就很柔软。
他只停留了一瞬,便敛下眼睫。
谢令闻不答话,崔蘅以为是他不想要,便掏出自己的小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掌心中。
有几块饴糖,几个漂亮的小石头,还有一朵小小的干花和一块铜板。
“这些加一起可以吗?”小娘子捧着一堆自己珍藏的宝贝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希冀。
谢令闻抿起唇,从她掌心里拾走几个石子,没有碰其他东西。
“这些就够了。”他把木雕递过去,嗓音平淡,“它是狗,不是兔子。”
崔蘅把木雕拿过来,喜笑颜开地道:“我也喜欢小狗!”
木雕刻的不算精致,边缘有些粗糙,只有一个大概的形状,崔蘅却越看越熟悉,兴奋地望向谢令闻,“是大黄!”
“谢哥哥,你刻得是大黄对不对?”
谢令闻轻轻“嗯”了一声:“把木雕给我,我打磨一下。”
木雕上有木刺,她皮肤细嫩,可能会受伤。
微风和煦,树叶飒飒作响,暑气消散几分,连聒噪的蝉鸣也停歇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安详而宁静。
崔蘅用手捧着脸,看谢令闻帮她打磨木雕。
他的手不像小孩子,虽然骨节分明,看着劲瘦有力,却满是旧伤,疤痕狰狞交错。
记忆里,谢令闻的手似乎永远在受伤。他是文官,多要持笔,手却比武官都要粗糙。
她记得有一年并未降过大雨,上京却发生内涝,皇上命赵檐和谢令闻一同探查原因,她随侍左右。
他们很快发现内涝是因为上京的过水涵洞堵塞导致,便命官兵前来清理。
涵洞内粪便污泥及各种垃圾杂物混杂在一起,臭气熏天,让人止不住地作呕,很多官兵都下不了手,抱怨连天。
谢令闻常下去探查记录情况,进进出出,眉头都从未皱一下。
后来缺人手,他默不作声地进了涵洞,和官兵一起挖污泥,若不是因为他的手被划伤而引发高热昏了过去,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竟然待了整整五日。
是崔蘅将他背出来的。
赵檐命她快马加鞭带谢令闻去太医署,她把谢令闻放到自己身前,扯住缰绳,玩笑道:“谢大人,你知道自己现在很臭吗?”
谢令闻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闻言却还是强撑着抬起脸,说了一句抱歉。
“倒不必谢罪,只是谢大人可要抓紧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儿跟皇上交代。”
他犹豫了一下,艰难地伸出手拽住崔蘅的一片衣角。
崔蘅起了坏心思,戏谑道:“谢大人,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怎么办?”
谢令闻脸色苍白,闻言眼睫轻颤,立马松开了手。
恰好马儿拐进另一条街,谢令闻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被甩下去,崔蘅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按在自己身前。
一番动作下来,她被吓出一身冷汗。
转危为安的谢令闻却挣扎着不要她碰,虚弱地道:“我身上脏,免得污了你的衣裳。”
崔蘅半点也不敢逗这个死古板了,一手拽紧缰绳,一手虚虚揽着他,好声好气地道:“祖宗,衣裳可以再洗,你的命可就一条。”
谢令闻不知是没了力气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没再挣扎说话。
崔蘅连忙夹紧马腹,将他送到太医署。
等谢令闻身上的污泥都洗干净,崔蘅看着他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才惊觉这人有多能忍痛。
“好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只尚且没有很多伤的手。
崔蘅恍然回神,朝他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