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作为一个领着极其丰厚奖金的特助,他的工作就是为主子扫清一切障碍,包括调节此时车里的古怪气氛。
适时开口:“单小姐,二少约了家庭医生给您检查。”
公司里面叫柏总,公司之外便是仍延续在港岛的柏二少。
开头的称呼,单桠听几遍都觉得嘲讽又好笑。
这个人究竟是怎样长的一颗心,才能什么都分得如此清楚,连带着最衷心的下属也如此?
原来这才是让她上车的原因。
但他做什么,她就得全买账吗。
单桠看着窗外,黑色幕影映衬着后座两个人的侧脸。
“裴特助。”
“我说过不用对我用敬语,我俩平辈。”
裴述从善如流:“好的,单小姐。”
她无声嗤了句装模作样。
一直到柏赫在a市居住的云顶十六号,单桠都没开口再跟他说一句话。
下车时裴述从后备箱拿出轮椅,单桠抱臂看着,柏赫更不会开口叫她帮忙。
柏赫生得高,那会单桠还没习惯穿高跟鞋,看他时不得不仰视,颇有一种被迫臣服的欲意。
可惜他居高临下的救世主姿态单桠并没有见识到多久,两人就一起出了车祸。
针对柏赫的那场谋杀显然成功了一半,那些人甚至算准了柏赫喜好坐哪侧的方向。
于是往后六年,皆是单桠俯视他。
夜里风大,云顶十六号的主人再没情趣这里再怎样荒芜,物业也都将外围打理得如同花园。
怎么着也算半个荒林,适合随风赏景,并不适合赏残障患者。
单桠看着眼不顺。
柏赫的手臂忽然被握住,紧接着如同先前无数次一般,单桠熟练地将他的手臂绕过肩头,跟裴述一起半扶着他坐上轮椅。
柏赫从来没有杵过拐杖,最开始是坐骨神经损坏严重,毫无知觉根本不可能站起来,后来是复健有了成效,却有一个单桠看着盯着,事事亲力亲为,根本不需要拐杖。
即使长期不良于行,也没人会把他跟这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裴述自动退到一边去,单桠接管了轮椅,掌心握近把手。
其实根本不用人推,柏赫从最开始坐进轮椅的那刻,姿态就强硬到让你丝毫不会对这样一个人产生怜悯。
更何况如今习惯后轻易可控的方向。
但只要她在,永远不需要柏赫亲自动手。
单桠推着柏赫缓慢走过家门前那条蜿蜒的,却没有观赏性植物,只有小灯的路。
直发落不在肩头,被风吹开了,远点看她背影更削瘦。
裴述远远看着两人,忽生出一种命途多蹉跎的惆怅。
他甩甩脑袋里不该有的情绪,快速跟上去。
……
室内灯火通明,只要有柏赫在的地方,晚上所有的灯一定都会开。
医生早早候在厅堂,连仪器都推过来。
应该是被提前嘱咐过了,女医生招呼着单桠坐到检查区域里。
她伸手轻轻拨开单桠的发,很温柔地询问:“单小姐,请问是左侧颈部遭受撞击吗?”
随即挽起单桠的头发,又让她做了几个动作,给她检查颈部。
单桠顺着女医生的动作扭脖子,看见还没上楼的柏赫。
这人这么晚了不睡,坐在客厅装什么雕塑。
见她动作停顿,女医生疑惑:“单小姐?”
她回过神:“是。”
单桠给女医生指她拉伤的地方,还有撞到的左侧额头。
女医生弯腰,几乎是半跪在她身侧:“呀,您额头这边肿起来了。”
单桠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触碰,其实她到现试服装也不会由别人换鞋。
柏赫偏过头就见她也越来越低的腰,面上却看不出局促,神态一贯看不出心情。
脖子都扭成这样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