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梁映雪负责往石磨倒泡发的黄豆,梁荣林负责推磨,吴菊香负责揉面做包子。
吴菊香心里有点忐忑,自家小麦不必买的面粉白净细腻,里头的陷料也用的家中的鸡蛋和韭菜,不知道做的包子可卖得出去?不过女儿说只是卖一下试试,不好卖后面就不做,她心里也就安稳些。
吴菊香把面粉揉好,发酵的间隙,石磨底下的生豆浆也磨得不少,梁映雪兄妹把一盆生豆浆倒进细棉纱布,纱布四角挂在十字木架固定,十字木架上头一根绳悬在堂屋房梁上,梁荣林兄妹就这样左摇右晃,把黄豆汁水全部沥出来,直到只剩下豆渣。
豆渣味道不算好,但梁家可没那个条件喂给猪吃,吴菊香弄了点面粉和盐混进去,做成豆饼,简简单单又是一餐,就是有点割嗓子。
豆浆沥好,然后便是添水煮豆浆,这步就是吴菊香发挥的时候了,有人用一斤黄豆能做十来斤的豆腐脑,但未免太过稀软,有人水添得少了,做出来的豆腐脑口感少了一分丝滑,所以添多少水,熬煮到什么份上,都需要经验,这部分只能吴菊香亲自来。
梁映雪在这个空当去洗漱,等她收拾好又啃了两块豆渣饼,锅中豆腐脑已经成型,锅盖打开,一股豆子的清香带着水汽袅袅扑来,凑近一看,嫩滑细腻,白净如霜雪,就是此时没有味道,也引得人恨不得尝上一口。
豆腐脑做好装进木桶,一笼包子也蒸好了,炭火炉小桌子小木凳餐具什么的都架在木板车上头,吴菊香母子三人拾掇拾掇,揣上刚从灶洞掏出的烤红薯,准备出发。
毕竟是闺女/妹子第一回去厂区摆摊,还这么多东西,肯定得有人陪着才放心。
天边既白,梁映雪担着一桶豆腐脑和一桶水,梁荣林拉着更沉重的木板车,吴菊香在后推着,随时准备接替儿女,母子三到了村口,结果村口跳出五个人,分别是梁荣宝,梁大,梁二,梁三,梁四。
没等吴菊香问出口,梁映雪的担子就被大侄子梁大接过去,其他人则默契地挤走吴菊香,帮梁荣林推木板床。
“十四叔,累了别逞强啊,咱们哥几个可是尊老爱幼的好青年,随时帮助长辈!”
“啊哈哈哈哈哈……二哥说得一点没错。”
气得梁荣林抬脚要踢他们,“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梁荣宝直咧嘴笑。
梁映雪得了空,从木板床上拿两个外皮焦黑的红薯,一个给吴菊香,一个自己剥起来,剥掉炭黑的外皮,里头的红薯肉散发着香甜气。
她剥下一块,呼着气等凉了塞梁荣林嘴里,然后高声笑道:“我知道你们几个小的尊老爱幼,这样吧,老姑我一大早起来有点累了,你们谁把我背去棉纺厂?早饭吃了没,木桶里还有豆渣饼跟烤红薯,自己拿。”
“小姑,你是真是一点不心疼大侄子啊。”
“吃过了吃过了,我们说今天陪六奶小姑他们去棉纺厂,我妈一早就起来做好饭了!”
梁映雪猜到他们吃过才来的,正想夸一句“算你们有良心”,年纪最小的梁四突然一蹦三尺高,抑制不住的激动。
“呜呼!终于能去棉纺厂那边玩咯!听说那边房子盖得可气派了,里头还有篮球场,乒乓球场,还有免费电影看,里面职工穿喇叭裤戴□□镜,像一个姓,姓高的日本人……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梁大几个想使眼色都来不及。
梁映雪锐评:有点良心,但不多。
有了五个年轻小伙子加入,大家轮流挑担推车,这一路轻松多了,一群年轻人打打闹闹,但腿脚一刻没歇过,走了约摸一个小时出头,在梁映雪的带领下,一大群人到了棉纺厂门前。
此时天早已大亮,梁映雪选好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一声令下,七个青年卸货的卸货,摆桌椅的摆桌椅,动静太大,惹得棉纺厂门卫室的胡大爷一阵紧张,拿着家伙就奔出来。